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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

离别

徐府。

王卓殊在院子里徘徊许久,手里拿着些刚买回来的点心。地上的水还没干,溅湿了他袍角,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推开门。

莲君原是皱着眉头看书,见了他,急忙放下了手里的书,道:“王公子怎么来了?”

王卓殊只搁下点心,“这些书你喜欢看吗?”

“喜欢,不过……我识字少,看得勉勉强强吧。多谢王公子给我拿了这些书,要不然让我一直待在这里,一定会憋死的。”莲君稍微有些沮丧道,“王公子,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吗?”

王卓殊微怔,道:“是,慕山要回沙崧了,我也要回去。京城虽好,但沙崧也需要我们,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承淮哥哥原本跟我说,你们要年后才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是圣上要你们走的是吗?”

王卓殊并未跟他透漏半分有关徐清淮和圣上的事情,但是莲君已经猜得七七八八,道:“我昨日听见府上来了宫里的人,将小侯爷带走了,我原是要出去的,只是冷北大哥将我拦在屋里,不让我出去。你们要走了,承淮哥哥伤心吗?”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他会很伤心吧……不过,走了也好,我觉得小侯爷在京城并不开心。”

王卓殊道:“那你伤心吗?”

“我?”莲君垂首道,“等我痊愈了,我就开心了。”

王卓殊笑着摸了摸莲君的头,“会好的,应该等不到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痊愈了。”

“从前很多人都说王公子不务正业,但莲君自与王公子相识,便知道王公子盖世无双。王公子这些年在外,和小侯爷一样,当一个将军,一定很威武霸气。”

王卓殊笑了两声,“当将军是好啊,提起来就让人害怕!若有一日,能封狼居胥、立下战功,你提起我的名字,定然是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但是会有很多伤吧……我也想……”莲君轻声道,“想多识些字,来日看些书。”

“读书也好,虽然我读书不行,但是多读书总归是好的。你若是想看什么,不妨安排我家小厮替你找,我大哥有很多书,我也可以借来给你看。实在不行……萧云山不是还有开书肆的好友吗?”

“不,不用麻烦了。我想看医书……”

莲君的声音极轻,王卓殊险些没有听清,“医书啊,这得问我师傅了,我替你问问他里有多少你能看的。太医院那几个大人……就怕他们的书借不来,还是得问我师傅。”

王卓殊自顾自地说,莲君暗自松了口气,打开食盒已经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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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山因为一夜没合眼,被徐清淮紧盯着按在床上睡了一觉。徐清淮守在床边,不知思绪已经飘到了何处,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一双柔和的眉眼,今日却在睡梦中紧蹙着。徐清淮伸手为他揉开愁绪,扶着额头,不知不觉竟将自己坠入了睡梦中。

周边寂静,萧云山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带血的笼子将自己囚禁其中,脚边躺着的孩子已经没了气息,他的呼吸刹时急促了起来,缩在角上,双手奋力地晃动着铁棒。马车拉着许多与他一样的人,有些人和他一起奋力呼救,有些人已经虚弱气绝。

看车的马夫拿着鞭子恐吓着他们,他双目赤红的盯着远处的人,看见车队被边境的士兵拦下,他有些惊喜地等待着,下一刻却见那人和一个将军说了什么,将军就给他们放行了。

直到他的马车行至关卡处,他才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孔,曾杭,徐傅……

那是大昭的将军!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却再无人将他们的生死放在眼里,他们只是供人买卖的牲畜。

认命吧,低贱的狗。

认命吧!你再也不是北岐太子了,北岐皇室要你死,大昭也不会留你。要活命,你就只能做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忘记曾经的一切!

七岁的萧云山盯着渐行渐远的大昭关卡,眸底已是一片血红。

“为什么人命如蝼蚁?”

他在鞭子下活命,没有名字。被师傅收留后,师傅赐了他名字,云山,要做山巅的云,让人无法触及。自那以后,他告诫自己,世上再无元霄琅,只有萧云山。北岐太子已死,是大昭第一乐师活了下来。

他的额上流着细密的汗,望着梦里的九重宫阙,他可以借助一切外力往上爬的地方,如大厦倾颓一般逼近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压死了他爱的人。

他在恐惧中乍然醒来,手心握紧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温热,是徐清淮在睡梦中一直牵着他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力度,徐清淮也惊吓地醒了过来,看见萧云山正喘息着看着他,他的魂魄才恍然归位。

他不怪萧云山没有告诉他什么,只怪他自己不清楚。一个北岐孩子从小被卖到大昭,是这一生最痛苦的记忆了,他希望这辈子能给萧云山足够的安稳,让他再也记不起儿时的事,只记得彼此就好了。

两人歇了一下午,夜里的灯烛幽幽燃着,萧云山与徐清淮两人收拾好了行囊,全都装进了箱子里,萧云山才发觉,原来他的东西并不多。徐清淮好像要将所有东西都留在京城,这所大宅子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是萧云山的。可惜东西易留,人不易留。

萧云山掏出了自己为徐清淮做的冬衣,徐清淮惊喜道:“这是给我的?”

“原想着冬日里再拿给你,但是等不到冬日了,那便带着上路吧。”

还没塞进箱子里,徐清淮便一把夺过,拉扯了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欣喜地看了许久,然后窝在了怀里,“我喜欢。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可我们成亲到现在,我没见过你做呀?”

萧云山急忙过去查看,“你小心着些。”

“你很担心我?是在心疼我吗?你还没回答我,这是你在成亲之前做的对吗?”

徐清淮接连问出一连串的问题,萧云山扭过头去不说话,徐清淮便好似醍醐灌顶般故意道:“那就是成亲之前就做好的,看来并非是那三年的信起了作用,是承淮原本就喜欢我?”

“这话你还要问多少次?”

“问多少次都不够。”徐清淮将冬衣整齐地搁下,绕到了萧云山的面前,“你有多少次为了我,弯曲了自己的双腿?承淮,我都看见了。”

萧云山故意玩笑道:“那应该怪我爬起来得太慢,这才让你看见了。”

“不,我早就看见了。在我初次去你师傅的山上的时候,在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在那时就看见了萧云山额上的红痕,他知道萧云山的“师傅”是一个怎样的人,从来说一不二的一个女人,既然下定决心不会收留任何一个人,他也不会成为例外。可是萧云山却让他成为了那个例外。

他自那时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可以为他豁出一切的人。

萧云山一愣,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徐清淮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会想办法带你走。我不想将你一个人丢在京城,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西北。我带你走吧……”

萧云山温声道:“你又耍小孩子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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