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粮
送粮
京城得知消息,北岐军队因为知晓了徐傅之死而忽然袭击了沙崧大营,京城派去的传旨官员被北岐的端王拿下,斩下头颅,徐清淮带兵抵抗,讨回了那官员的头颅,救下了其他随行小吏,将端王逼回北岐境内。
被徐清淮救出来的人回到京城,叩拜在大殿之上,哭号着说:“北岐端王扬言要拿回沙崧,拿我们的性命去胁迫抚宁侯,是抚宁侯一力抵挡啊!”他端着一个方盒子,颤抖着奉上。
丰隆帝身边的裴贵堂见了之后急忙过去接过来,躬身捧到了皇帝面前。
那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抚宁侯说,边疆不安,他唯恐国土落入他人之手,不敢离去,只能将此物奉上,以证忠心。倘若陛下生气,还想要他的命,他便负荆归来,以命请罪!”
丰隆帝掀开盖子一看,顿时瞳孔一震,冷汗骤然冒出,猛地在龙椅上弹起,挥臂将盒子击至地上,怒号道:“大胆!”
底下群臣见状,急忙下跪道:“陛下息怒!”
他们惊恐地缓缓擡头,只见一只血淋淋的头颅滚在金殿中央,刹时震惊万分,那正是派去西北索徐清淮命的官员啊!但这是北岐人所杀,徐清淮讨回来了,还送来了京城!
大殿之上的人满心惊疑,却也不得不信了这个说法,因为北岐人却是攻打了沙崧大营,殿中跪着的小官也却是是在北岐人手里死里逃生,亲眼看见了徐清淮杀敌。
底下大臣试探道:“抚宁侯解救了我大昭同胞,实、实乃……将帅之气概……”
其他大臣闻言,忙道:“北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非抚宁侯,只怕是我大昭边地不保啊!陛下,徐傅有谋逆之心,可如今的抚宁侯与他并非一路人,乃是守国门的良将啊!”
“北岐人在得知徐傅死后便这样等不及,倘若此时将其子押回京城,只恐怕会激发的北岐人的气焰。就算徐傅有错,如今抚宁侯也已经以战功赎罪,陛下不如将他留在西北。”
丰隆帝一脸阴沉,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站定许久才缓缓坐下,擡臂让大臣们起身,开口道:“其他爱卿的意思呢?”
有人道:“臣以为,徐清淮猖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而杀了此人,嫁祸于北岐!陛下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丰隆帝刚要开口,只听御史大夫秦通道:“陛下,北岐与我朝有着世代国仇,无论抚宁侯说得是真是假,北岐突袭沙崧一役,我大昭必报,北岐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他的话说到了关键之处,此刻最应该争论的点不是徐清淮救人真假的问题,而是如何与北岐博弈。
有人辩驳道:“我大昭有西境军!未必一定要他沙崧军!”
“夏浩瀚初任统帅,怎么比得过抚宁侯自小带兵的历练呢!况且,沙崧两州乃是徐傅夺来的,徐清淮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它再落入北岐手里!”
“北岐人攻打大昭的目的只是沙崧两州,西境军在西州,难道我们要弃了沙崧,叫西境军北上吗!那还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沙崧军乃是徐傅养出来的虎狼之师,对战北岐更是有着多年经验,如今西北局势不稳,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些想要用西境军排挤掉沙崧军的大人们,只怕是居心叵测,想要大昭亡国了吧!”
……
朝堂之上七嘴八舌乱作一团,但眼下的局势很明显是徐清淮的拥趸者为多,而且说得句句在理,只怕下一句话就是为沙崧军要粮食装备了,将丰隆帝吵得头疼。
这时候中书令朱景焕开口道:“既然诸位觉得抚宁侯非留不可了,那么臣也觉得抚宁侯确实有功。况且,此次战事乃是北岐先挑起的,西境军也需历练的机会。臣以为,此乃绝佳的出师之名。”
谢裕道:“臣也以为,西境军肩负国之重任,然建军不久,缺少历练,需得有大批的军备和粮草予之。沙崧军常年驻守边疆,对于苦寒已经习以为常,况且此前那一战,只区区一万多人便将端王打回北岐境内,救回同胞,实力不容小觑,陛下不如就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为国效力。”
其余大臣有些诧异,这就是不给沙崧军粮草军备的意思?
“陛下!”
丰隆帝扶额开口道:“沙崧军击敌于百里之外,乃国之重兵,朕赏银千两做军饷,绝不会寒了他们的心。朕也乏了,今日便议到这里吧。”说罢,他起身离去,大殿之上众臣躬身恭送皇帝离殿,不敢多言。
下朝之后,丰隆帝在御书房内坐立难安。如今正是深冬,再过几日就是岁旦了,萧云山还没回京。前几日萧云山将密函送到他手上,说“江州铜矿被盗采,矿工被隐藏身份往他处送铜送粮,恐怕有人在江州养兵,可见并非徐傅为之,陛下可留意身边之人,切莫轻信他人谗言,勿回此信。”
丰隆帝担忧萧云山的状况,遣飞鸽传书。
夜里,影卫带着一只鸽子踏入朱景焕的房内,朱景焕拆开一看,只轻笑一声:“皇帝问臣子安否,当真是一桩趣事啊。萧云山的能耐还真是够大的,既能笼络住徐清淮和太后,又能笼络住皇帝。”
他将这密函塞了回去,转头将鸽子放了,深夜见了兵部左侍郎,道:“侍郎与皇后青梅竹马这些年,如今的位置也算是皇后为你换来的。但圣上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可不行啊,侍郎应该去劝劝皇后,笼络住圣上的心才能诞下皇子,她才能当上太后,侍郎才能平步青云。”
“下官与皇后虽然是旧相识,但不过是家里人的交情罢了,下官只是一介臣子,怎么能劝得了皇后呢。”
朱景焕淡淡一笑,直言道:“本官在圣上身边二十余年,对圣上极其了解。圣上自小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倘若他的身边只有我,那我就此止步与中书令的位置已是权倾朝野,足够了,可他的身边还有萧云山,我这位置如何坐得安稳呢。我若是不安稳了,侍郎与皇后还能安稳吗?”
朱景焕将两人的私情握在手心里,以此才能控制住皇后与整个夏家,包括夏浩瀚和西境军。他接着道:“圣上对萧云山有意,萧云山便会利用此意为徐清淮谋好处,徐文两家不倒,咱们再无出头之日,那夏浩瀚在西州还想回京城吗?”
“那……下官听中书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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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山与江天禄告别之后便离开了江州,白鸽自头顶飞过,落于他住过房间的窗棂外,“咕咕”几声响,突然被几粒麦粒打在了脑袋上,扑腾着撞向笼子。
徐清淮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神思已经不知飞往何处,居垚在账外听见了声音,急忙掀帘飞奔过来,拿下挂在杆上的鸟笼,心疼地抱在怀里,道:“侯爷这是干什么呢?”
徐清淮思绪忽然被拉了回来,并未回答他,将头扭去一旁写军报。居垚自讨没趣,撇撇嘴出去了,逗着笼中的鸽子,遇见了往这赶来的尚青云与王卓殊两人,拉着王卓殊就问:“侯爷这几日是怎么了?”
尚青云已经掀帘进去,王卓殊停下脚步道:“什么怎么了?”
居垚压低嗓音,疑惑道:“侯爷已经很久没写信寄给我主子了,而且脾气还变暴躁了,总是折磨我的小鸽子。”
王卓殊冷哼一声:“之前朝廷那么对他,他不变暴躁的话那就是脑子出问题了,如今这样我倒是放心了。而且呀,”他招招手,让居垚附耳过来,“他在江州就待了不足一天,跟萧云山在一块连囫囵个的一个晚上都没有,你是没看见他那日杀北岐人杀得有多狠。”
说完,王卓殊便擡腿进去了。
居垚惊讶道:“天呐。”
帐子里,尚青云口中哈着气,烤着火道:“营里几个奸细我已经抓起来了,是西境军的人,夏浩瀚一定觉得那一战是假,专程派人来打探消息。”
王卓殊进了帐子,坐下道:“虽说是奸细,但却是大昭人。朝廷怀疑咱们,西境军便派奸细来打探消息,真是听主子的话,狗一样。”
尚青云道:“西境军本就是朝廷养的狗,专程来咬咱们的!侯爷,那几个人怎么处置?”
徐清淮并未思索,道:“杀了。”
“杀了?!”尚青云大惊,“对!杀了送给夏浩瀚!”
“不,送去镐京。”徐清淮擡眸,淡淡一笑,“给他们换上北岐俘虏的衣裳,就说是北岐的探子。皇帝不给我们粮饷,我们总不能失了礼数,就当作给皇帝的正旦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