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暴露
宋湘拭了拭冷汗,转身道:“两个不中用的手下吵到徐将军了,将军莫要怪罪。”
“本侯怎会怪罪,这看着像是刀伤,若是不赶紧找郎中看看,只怕是危险了。”王卓殊忽然想起来,“本侯带了几个太医,是圣上指派给本侯用的,宋大人不妨让本侯的太医给他俩看看。”
“不、不必了,将军太客气了。一点小伤,怎么敢劳烦京城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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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明,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冰鉴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冒着氤氲冷气,宋湘立在屏风前,满头大汗。
只听里面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宋大人这几日忙着招呼京城的贵人,可是好几日没来我这里了。”
“下官实在是遇上了难事,才不得已来求见大人。如今,义庄的事情被人撞破,只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出大事啊。百姓知道了不打紧,怕就怕京城里知道。”
里面冷冷道:“哦?那位徐将军只怕是早就知道了吧,宋大人。”
宋湘忙道:“大人何出此言?大人的意思,是徐将军派人做的?”
那人静默了须臾,起身绕出了屏风,“当朝抚宁侯徐傅乃是全大昭公认的美男子,徐傅的正妻也是出了名的美人,那徐清淮面如冠玉、眉眼狭长、目若朗星,若是不仔细看,只怕是能认成一个女人,与我这儿的小倌们能比上一比了。”
宋湘忽然一愣,只觉那人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宋大人,不然你去替我问问,这徐将军肯不肯做我绘春园的小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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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殊查完了衙门里的户籍黄册,安排太医寻访了一些有疫病的人家,回到衙门听到温南来汇报:“王将军,属下派人跟随宋湘去了一处妓院,得知那宋湘背后还有别的人,此刻已经知晓将军的身份了。”
王卓殊并不慌张,只道:“这姓宋的果然有一手,慕山他们真是料事如神。”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卓殊道:“现在就等慕山回来了,宋湘是淮州州府,可我们是京城官差,他得有多大的胆子敢这时候对我们发难。”他一顿,忙离开了黄册库。
还未踏入莲君的房间,便听身后传来宋湘的声音,“将军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呀?若是要找将军夫人的话,只怕是进去了也是见不着。”
“宋大人,此言何意啊?”
宋湘道:“听闻将军夫人弹得一手好琴,下官的夫人一时来了兴致,将将军夫人请过去喝茶了。将军这几日也劳累了,不如咱们也进屋说话?”
王卓殊冷声一笑,“宋大人,本侯就是因为累了才想见本侯的夫人的。”
“将军新婚,与将军夫人自是浓情蜜意,分不开的。”
“你知道就好,本侯脾气不好,不喜欢等,那就只能请宋夫人将本侯的人送出来了。”
宋湘意味深长地一笑,“下官也知道徐将军脾气不好,若是将军夫人有半点闪失,那下官可就要提头认罪了,王公子可别为难下官呀。”
王卓殊刹时一愣,听着府里上下各处窸窸簌簌的声响,眼睛被不知何处刀面的反光一射,顿觉脊背冒了冷汗。平静的表情下已经不知道问候了多少次徐清淮他爹了。
他佯装镇静,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刀柄上,淡道:“宋大人这话,真让本侯摸不着头脑。”
“王公子可是礼部左侍郎王龚之子,素来听闻整个京城与徐将军关系最好的便是王二公子了,想来能任由冒名顶替徐将军的,只能是您了。”
府上的府兵众多,皆是躲在暗处的,如今也全都不再隐藏,齐刷刷地冒了出来。温南立刻拔刀立在王卓殊身前,身边跟随的侍从皆抽刀护在四周。
只听宋湘接着道:“王公子要是这样,那将军夫人只怕是会伤心的。”
王卓殊按捺住冲动,咬牙冷笑,“宋大人好算计,不过本公子也想提醒你,有些事情报上朝廷顶多算你的玩忽职守,可挟持朝廷命官将军夫人,不只是徐将军不会放过你,圣上也是要治你死罪的。”
宋湘并未被恐吓到,只是一擡手,叫府兵团团围了上去,“王公子,咱们只是去喝茶。”
正说着,府兵已经和王卓殊身边的人打了起来,兵刃声噌噌作响。对面人多势众,打得王卓殊措手不及,却也能抵挡一二,直到远处出现了莲君被人绑着的身影,他瞬间惊了神,手上的刀忽然便不稳了。心道,如今形势,是要先保护好莲君才对,徐清淮定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于是便收了手,府兵见状,围在他的周围,好似挟持一般。
宋湘道:“王公子不愧是王侍郎的儿子,不失大家风范啊。”
正在这时,府门外一声冷笑,靴子踏进府门,一众府兵围着的人一副凌厉绝艳的样貌,唇角却带着一抹讥笑,慢声道:“宋大人好威风啊,本侯的人你也敢动。”
宋湘反应极快的回头过来,拱手拜道:“徐将军。”
“宋大人随意拿本侯的人,受得是谁的命令?”徐清淮缓缓靠近几步。
宋湘干笑道:“下官是淮州州府,怎是受了旁人的命令呢?若是如此,那我大昭的官员岂不成了任人唯亲的人了?”
“宋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你就是任人唯亲的小人啊。你拿住本侯的人,不是想要要挟本侯吗?难不成只是为了跟本侯逗个趣儿?”徐清淮敛了笑意,“想要要挟本侯,本侯可以陪你玩,若想要拿本侯逗趣,本侯即刻就能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宋湘才算是见到了真正的徐清淮,即便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却还是不自觉冒了冷汗,咬紧牙,颤颤巍巍道:“下官,想请徐将军去见一个人,若是徐将军不见……那将军夫人和王公子就……”
徐清淮听到“将军夫人”几个字,神色明显地动一下,而后唇角微微勾起,道:“拿这样的气势要挟本侯,本侯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宋湘拭汗不语。
“本侯不在,王公子和‘将军夫人’,你要替本侯照顾好,敢有苛待,本侯必不会让你死得快活。”
宋湘垂手称是,鸡仔一样不敢再说话,直到徐清淮被府兵一路护送出去,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人,当真是个不好惹的主。
绘春园里的大人已经等候多时,徐清淮被人引着进了一处偏僻的房间,里头宽阔极了,芳香四溢,熏得徐清淮眉头紧皱,却听到屏风里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紧接着是女子的声音。
徐清淮毫不顾忌地迈了进去,往桌前一坐,悠闲似地开口:“阁下这是打算给本侯演一个活春宫?”
里面的女子声音顿时没了,接着只见一个女子披着凌乱的衣裳跑了出来,徐清淮瞥见她脸上挂着一点水珠,紧紧捂着的身上也露出若隐若现的红痕。人出去了,只留下屋里的两个男人说话。
里面男人笑了一声,整理着衣襟走出来,染着满身的香粉气息。
男人审视着徐清淮,“徐小侯爷,真是徐傅的儿子啊,长得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