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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

笼子

“徐小侯爷待太后如亲母,与文家的关系非比寻常,自是知道了当年先定国公的尸体运回京城之后由一个仵作查验,那仵作是淮州人,如今也正在淮州,只是徐小侯爷到现在也没找到罢了。”

曾杭道:“小侯爷,一个仵作而已,何必大费周章四处暗查,搞得自己不得不伪装,很不体面不是?况且一个仵作并不值钱,他的嘴也不值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小侯爷当真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吗?”

“曾大人,本侯的事情就不劳你挂心了。仵作,本侯有办法找到他,你,本侯也有办法将你抓起来。”

“小侯爷,太心急了。你能用什么将我抓起来?淮州瘟疫?这是天灾,你也知道了关于义庄的事情,知道了淮江下游的百姓活在瘟疫之中,而我们并不受影响,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淮江是自西向东流的,只能证明天灾难以抵抗,你想用这个定谁得罪?如今你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治疗百姓的费用由你们朝廷出,平不下这个瘟疫便是你这个钦差大臣的过失,若就这样回到京城,圣上可会饶你?”

徐清淮不语,却已经在他的话语中猜到了很多。所谓天灾,越是强调天灾,便极有可能是人为。此瘟疫并非难治的病症,曾杭却说瘟疫治不好,那便只能是有人在控制。

曾杭给徐清淮倒上茶水,接着笑道:“据曾某猜想,圣上派你前来,可不一定是看重了你的才能啊?毕竟这才新婚,三年西北风沙之苦难道还没受够吗?圣上是明君,怎能让你携新妇来到我们这种地方,就不怕一不小心染了病?满朝官员,竟找不到一个能替你来的吗?徐小侯爷可信吗?圣上对你到底是‘皇恩浩荡’,还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徐清淮捏着茶杯,连呼吸也凝滞了半分。他虽为人臣,却也是一个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今圣上对他的态度。圣上那时在他面前演了那一遭,本就是想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徐清淮冷漠的神情转瞬化作一抹冷淡的笑意,道:“曾大人算计的,真是句句戳我心。”

“那小侯爷是怎么想的?”

徐清淮道:“本侯要带走那个仵作,本侯在宋州府手里的人也要给本侯送回来。其他的,曾大人觉得本侯怎么想的,那便是怎么样的。”

曾杭道:“好!哈哈,徐小侯爷真是和抚宁侯一样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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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回到自己房间,如往常一样找了药擦拭伤口,对着镜子一看,脖子上一圈的红痕已经红得发紫,若是被人勒得再用力一些就能出人命。可曾杭又从不会让她真的死。

这世道就是这样。她心叹一声。

只听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门,她生怕误了什么,急忙开门,却见一个素衣公子戴着帷帽立在门前,她正欲关门,那公子开口:“荷叶姑娘。”

女子一惊,立刻将人拉进来,私下看了看无人跟随,才关紧了门。公子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副清秀又温文尔雅的容貌。

“你是谁?”

萧云山柔声道:“荷叶姑娘不认识我了,但我认识你。”

荷叶掩了掩身上的薄衫,遮住一身伤痕,“若你是来与我闲聊的,那你请回吧。”

萧云山只道:“你们这里空了许多间屋子,也多了许多新人。据我所知,这绘春园想必是因瘟疫死了不少人,但却没听说过来这里的恩客染上病。反倒死得皆是一些女子,我说的可有错?”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说这些?”

萧云山道:“京城人士。”

荷叶知道现如今有京城的人在淮州,那位大人甚至现如今就在曾杭屋里,那眼前这位必然就是那位大人的同伙,一个与曾杭交谈。这位就是来问她话的。

她躲闪道:“我不知道,园子里的事不归我管。每日那么多人来往,我怎知园子里多了谁,少了谁?”

“荷叶姑娘是觉得绘春园里姑娘的命不值钱吗?这才要刻意隐瞒?”萧云山柔声一笑,“姑娘一定是知道的,淮州的瘟疫是从你们绘春园开始的,之所以不难治也不容易传人是因为这病根本就是湿热拥挤与□□腐烂,虫鼠滋生所致。染了病的水,人一旦喝了,便容易在体内生虫或生病,富贵人家一般不会遇到这些,可穷苦百姓一旦病了又身处湿热拥挤的环境,必然是要久病不治的。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病,也容易发展成整个州的瘟疫。”

荷叶略显紧张,手指止不住地扯着衣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湿热拥挤,绘春园里哪有这种地方?”

“没有吗?荷叶姑娘,绘春园里自然是有这种地方的。”萧云山淡淡道,“荷叶姑娘有一个兄长吧,只是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你的兄长姓‘何’,你的本名应该也不叫荷叶吧?”

荷叶神色一怔,顿时脑中一片煞白,道:“你认识他?”

“姑娘如今还想见你的兄长吗?”

“想……”荷叶的眼睛刹时变作血红,珠子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了出来,毫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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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绘春园的一间屋子里燃着微微烛光,荷叶扭动桌上的花瓶,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一堵墙开了个缝隙,然后逐渐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密室。

荷叶举着蜡烛,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引着他们进去了。

一进去,里面便发出细微的动静,只听一声轻唤:“荷叶姐姐……”

荷叶立马靠近道:“是我,你们莫要出声,”周围的壁灯亮了,将整个暗室照得透彻,徐清淮顿时愣住,眼看着暗室里十余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数以百计的人,有女子,也有童男童女。他们被照得睁不开眼睛,但是都很听荷叶的话,即使睁开眼睛了,看见了荷叶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只是吓了一跳,但不敢出声,好似害怕什么。

暗室里潮湿晦暗,许多人都是病怏怏的,甚至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死气。

萧云山一贯是个冷静的人,徐清淮却忽然感觉到了身边人粗重的呼吸,像是恐惧、害怕,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笼子、囚禁、死亡。

这些都是萧云山儿时所经历过的,他是一件可以被任意买卖的物件,在遥远的西北,他从皇室的马车上跌落下来,然后便跌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笼里,他学着谄媚和顺从,学着像一个畜生一样供人取乐才终于活了下来。他已经见过许多死亡,在七岁的时候,便已经无数次和死亡碰面了。

吃不饱穿不暖,病了的人不会被救治,只会被丢弃在笼子里自生自灭,扔进乱葬岗里被虫鼠啃食,一切皆是命。

他眼看着笼子里垂死的孩子,恐惧与愤恨扼住了他咽喉,什么也说不出。

徐清淮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要带这些人走,逃出去。

忽如其来的穿堂风吹得烛火摇曳,暗室外一声轰响,徐清淮回头过来,只见从窗外摔进来侍卫躺在暗室门前,大口吐着血,艰难道:“主子——”

兵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鬼魅呼号,暗室里的人吓得缩在一起。荷叶也瞬间明白了一切,急忙拉着两人离开暗室,合上暗室门的那一刻,听见了曾杭的声音。

曾杭带着许多府兵赶到,手上的刀刃滴血,徐清淮手下的人也赶忙冲了进来,护在那三个人的身前。

曾杭道:“徐小侯爷,我本以为你是你父亲那样讲义气的人,却没想到是个偷奸耍滑的小人。”

“曾大人,本侯可从未承诺过你什么。”

“那你就是看见了我里面的东西咯?”曾杭奸邪一笑,将绑着的莲君带在身边,刀架他颈侧,“小侯爷,你还有人在我手上呢,看来你是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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