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半面妆
最近楼煜很累,媚娘的训练真是太苦了。
最近小宁很累,小煜被训得都瘦了,小宁自己觉得很内疚,没有帮到小煜什么。
最近媚娘很累,黑袍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点眉目都没有。
最近张捕头觉得很累,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可羽颜还没有被自己赎身,也许羽颜都等不及了。
可是,言舒最近很高兴,因为自己认了一个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是个大官。
徐玄郎被斩首后,官府下令,这种人没有必要入土为安,扔去乱葬岗就可以了。
言舒在官差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偷偷地把徐玄郎的尸身捡了回来,带回了妙春堂。旁人都以为妙春堂的棺材里的是一堆衣服,可没有人能想到,言舒是如此地重情重义,能够犯险把徐玄郎的尸身给捡回来。
鼓咽空山暮,风酸落木悲。
吊丧哀不及,赖有器公诗。
“公子,你那么思慕梅掌柜,每次去见她的前一晚,你都兴奋地睡不着觉。可在你临死前,我去请求梅掌柜能帮你求求情,跟张捕头说一声,她都不愿意,她怎么能这般无情。人们都说女子柔情似水,梅掌柜或许就是石头做的了。无论怎样的热心肠都捂不热。”
言舒一守就是六天,六天里,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几乎都跪在灵柩前,未曾动过一步。
当第七天时,言舒依旧在那里跪着,言舒觉得眼好沉,头好昏。
“公子,言舒是不是要去陪你了?”
一阵北风吹来,一片乌云从北部天边急涌过来,还拌着一道道闪电。
刹那间,“隆”一声巨响随即倾盆大雨降临了,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打得窗户啪啪直响。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言舒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公子,言舒真的就要来陪你了。
当倒下的时候,言舒听到有人在哭喊着叫着自己——儿子。
一醒来,言舒就看见一个满面愁容的贵妇人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人看见自己醒了,连忙大叫:“老爷,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
一位身着讲究的中年男子着急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洛阳城里的名医。
“夫人,咱们儿子醒了?”
言舒现在还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弱地躺在床上,弱弱地问道:“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贵妇人把手覆到言舒的手上,温柔地回答到:“徐大夫的尸身,我们已经让他入土为安了。你偷偷地把他的尸身带回家,这是公然在跟官府作对。”
言舒的手在贵妇人的手里一缩。
贵妇人只是笑了笑,把言舒的手又重新抓紧,道:“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就把徐大夫入土为安了,你不必太过担心。”
“你现在身子还太虚弱,现在你只要把身子养好,其他的都留给父亲、母亲来做就好。”
言舒觉得贵妇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是真的很温柔,就像徐老先生看着公子那样。
心里的弦松了下来,放心地睡了过去。
“老爷,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让我们把失去的儿子找了回来?”,贵妇人满足地把头靠在身边的男人身上,眼眶里充满了喜悦的泪水。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贵妇人搂得更紧了些,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当朝的礼部尚书,这个贵妇人就是他的唯一的妻子。
都说,这个礼部尚书与妻子恩爱非常,礼部尚书愿意为了深爱的妻子终生只娶她一个人。
在以妻妾众多来标榜权力大小的男人中,礼部尚书这一做法可当真是稀少,不过,也足以看出这礼部尚书是真的爱他的妻子,而不是为了搏什么忠贞的名头。
令人惋惜的是,在礼部尚书的儿子满一岁的时候,不甚被人贩子拐了去,无论礼部尚书花了多大的力气,始终找不到一点线索。
因缘际会之下,那几个人贩子被抓到了,这才在十五年后,找到了言舒,也就是礼部尚书的亲儿子。
言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醒来浑身都乏得很,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
没等坐稳,言舒就看见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小姑娘,急慌慌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那个贵妇人和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就都走了进来。
“儿子,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啊?大夫说,你这是活活给累病的,我的儿啊,即使你再对那徐大夫有感情,也不能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一串一串的话从贵妇人的口中冒出来,言舒看着贵妇人的嘴不断地一张一合,手上、胳膊上都是贵妇人紧紧握着的手,言舒终于问出了一句话:“你们是谁?”
听到这句话,贵妇人是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那个中年男人也开始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来人啊,先扶夫人回房。”
这么一通折腾,房间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门口那么一两个人,还有这个中年男人。
言舒坐在床上,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是有些权力,也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儿子?是不是有些扯得远了些,难不成自己和他们的儿子长得很像,他们的儿子跑了,认成了自己?
徐老先生家教很严格,有些时候甚至说得上有些刻板。对于言舒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要求也是比较严格的。
言舒打记事起,就窝在妙春堂,最远也就是和徐玄郎去山上采采药,虽然洛阳也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可是言舒可真没接触过什么外界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人对他说过关于自己的事。
言舒就很自然地认为可能自己是妙春堂某个仆人的孩子,只不过父母去世的早。
中年男子自然地坐到自己的身旁,开始讲起了前因后果。
故事很简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年男子就讲完了,没有一点过分的刻意煽情,只不过说了好几遍,母亲、父亲很想你。
言舒是彻底愣住了,自己竟然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