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半面妆
破案之后的第二天,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尤其成功挤进公堂旁听了整个过程的人,更是被大家包围了起来,众人反复问他们当时审案的过程,这些人俨然成了名人。
而官府的再次名声大噪,尤其是张捕头。人们都在称赞他断案入神,神乎所以,神不知鬼不觉中就看出了凶手的破绽,一击即中,让凶手措手不及!
“大人,您找我什么事?”,张捕头跟随下人来到了官府大人的宅子。
“我看你是当捕头,当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在公堂上直接威胁我,你有几个脑袋等着你来威胁我?!”,官府大人一本书直接砸在了张捕头的脸上,幸好是本线装书,否则,直接被砸出血也不一定。
张捕头仍然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站在原地:“大人,我只是不希望徐玄郎太惨了而已,毕竟,他也是迫不得已。”
“一个杀了五个女人的疯子,有什么惨不惨的,这种人死不足惜。”,官府大人好像很气愤,不知道是为了徐玄郎,还是为了张捕头在台上威胁他的事。
张捕头知道徐玄郎杀了这么多人后,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可还是想来试试看,不过,好像失败了。
“大人,您没事了吧。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张捕头向官府大人行了个礼,走了。自动无视官府大人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张捕头走在游廊里,一个一个红色的柱子掠过他的眼角。
脚一踢,一个小石子被远远地踢到一边,张捕头正想说这官府大人府中下人真不勤劳。
远山深处,鸿雁惊飞。
是啊,明天,徐玄郎就要被问斩了。
前几天,徐玄郎一直被张捕头关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临上堂的前一天,徐玄郎对张捕头说: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原因很简单,我只是想要女人身上的一个东西而已。
年幼时,很小的的时候,小到我都记不清我母亲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我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我知道这是母亲的味道,因为那个味道一来的时候,我就如处在温暖之中。
可是父亲为了给我和母亲一个好的生活,来到了洛阳。母亲或许早就知道未来与我无缘,就让父亲带着我走。当父亲有了一些成就后,回来接母亲,发现母亲早就改嫁了。
父亲或者是不甘心,又可能是该爱着母亲,千难万难地找到了母亲改嫁的那个人。
很巧,也是在洛阳。
母亲面对父亲,没有丝毫的辩解,只是说自己等不了父亲了。
父亲回到了妙春堂,告诉我母亲死了。我不相信,哭着,闹着,父亲给了我一巴掌。
有一次上街,我发现了一个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偷偷跟过去,发现那就是我的母亲。
有一次,我又偷偷地去了。门开着,我偷偷摸摸地走了进去,就发现母亲被一个陌生男人压着,母亲一动一动地,眼含着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男人的下体不断地抽动着,手上却一直打着母亲,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只是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傻啊。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不小心还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臭婊子,你还有感觉了?!我干不死你……”
我呆呆地走了,只记得那天,天好黑,好黑,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我总是隔三差五地去偷偷看母亲。有时,她能发现我,有时,她没有发现我。有时,我看见她被凌虐,有时,她只是在默默地做活。
一年后,她生了个小宝宝。其实,我很高兴,我有了一个弟弟,虽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之后,很偶然,我在给一个人看病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个令人怀念的味道。
我日思夜想,终于有一天,我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了,是女子小袄的味道。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这那个味道。终于有一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块白布,我不自觉地闻了闻,对,就是那个味道。
我不知道这块布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心想事成,或者,我只知道,这是我的。
可是布上的味道随着时间也是越来越淡,我渴望更多。隔几天,我的柜子里又出现了新的白布,我很高兴。
可是,不久我就发现,每当我又得到了一块新的白布的时候,洛阳城里就会新死一个人。
最后,一天夜里,我发现,我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我不知道的,和我完全相反的人。
徐玄郎临刑前的几天,言舒来挽香阁找媚娘。
“梅掌柜!”言舒一见到她二话不说就给媚娘跪下。
媚娘倒退了两步,道:“言舒,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言舒摇摇头:“梅掌柜,言舒有一事想拜托梅掌柜。”
“你起来再说。”,媚娘伸手去扶言舒。
言舒只是摇头,脸色神情悲切,道:“言舒想求梅掌柜到官府大人面前,为徐大夫求情美言几句,徐大夫虽然犯下这等罪,可是他也是被逼的不是吗?当初若不是徐老先生没有钱,导致徐大夫的母亲被迫改嫁,徐大夫就会成长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么,如今徐大夫,怎么会害上这种不可思议的疾病来?”
“这些年来,徐大夫一直活得很不容易,直到现在他还会经常从噩梦中醒过来,我每次想起徐大夫小时候过的那些日子,我就忍不住落泪,徐大夫真是太可怜了,他是被逼害上这种病的,要是没有这种病,他也不会死?这一切的根源在于钱而已,没有钱万万不能,这句话可是真的很好啊!”
“梅掌柜,你跟张捕头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你替我们跟张捕头说这些话,帮我们替徐大夫求情,求他从轻发落,只要他愿意放过徐大夫,他就有可能有办法让官府不追究责任!”
媚娘只觉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来。
言舒这是在异想天开,张捕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捕头,一个捕头的话,官府怎么可能会听?即使这个捕头曾经给官府捉过那么多的犯人。
而且徐玄郎连杀五人,犯罪手段那么凶残,根据当朝律法,他会被当众处斩,或处于凌迟!
想到这点,媚娘眉头蹙了起来,心有些痒痒的。
徐玄郎对她来说,除了有点不同之外,其实再没有什么区别了,媚娘觉得言舒来求自己,其实不是个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