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半面妆
“父亲、母亲,不孝子言舒来给你们请罪?”
言舒直直地跪在地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披风。
贵妇人慌忙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茶水肆意地飞溅到桌子上,留下一滴滴痕迹。
“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可以请罪的,要怪也只能怪我们俩啊,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言舒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头,道:“母亲,请你听我说完。”
贵妇人伸在半空的手就停在那里,愣了几秒,看到跪在地上那单薄的身影,也只能坐回去,听着言舒接下来要说的话。
言舒磕第一下头,道:“一罪:年幼被人贩子拐卖,不能让父亲、母亲享受到儿女之乐。”
磕第二下头,道:“二罪:被拐卖后却忘记了父亲、母亲的存在,让父亲、母亲耗了无数心血来找寻我,我却在快乐地生活。”
磕第三下头,道:“三罪:儿子被找到后,却仍然想着养父母家的仇,并且擅自决定不为少爷报仇,绝不独活。”
磕第四下头,言舒却再也没有起身,声音沙哑,口气里有多少的无奈与决绝,道:“儿子从小被养父母家养大,徐老先生临死前,特意讲我叫到床头,让我好生照看公子。”
“可是我却把公子看丢了。公子是个可怜人,不论他曾经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在儿子心中,公子一直都是儿子的公子,儿子希望能为公子做些什么。”
那贵妇人早就哭得不像样子,即是为儿子的重情重义,也是为儿子的执迷不悟。
“父亲、母亲,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可是不这么做,儿子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父亲,你是礼部尚书,我猜想你也是个有权利的人,我不求你把官府大人给怎么样,我只求你能让那张捕头也去尝一尝大牢的滋味。儿子只有这一件事拜托父亲,不论对错,儿子只想疯这么一回。”
至于媚娘,公子既然那么喜欢她,定是不愿意看到她受苦的,就让她一直活着吧,只是希望媚娘这个女人不要忘记了公子,否则他言舒,第一个不答应。
礼部尚书眼圈泛红,努力地让声音变得平稳:“儿子,你这是在逼着你父亲害人,难道,这就是你给你的亲生父亲的第一份礼物?你的养父母的嘱托,就这么重要?”
言舒还在那磕着头,没有起来,因为言舒怕自己一起来,看着父亲、母亲的脸就狠不下这个心,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的确,逼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去害人,这又是哪个儿子能干出来的事呢?!
“老爷,你快答应儿子啊,你才刚把他找回来,你就忍心让他一直跪在那里吗!他可是你的儿子啊!”,贵妇人疯了似的去摇礼部尚书,满脸悲切地祈求丈夫能够满足儿子的愿望。
舐犊情深,言舒觉得,果然是女性更重一些。
礼部尚书现在居住的这个院子当中砌着个花坛,上面陈放着十几盆盛开的花。
花坛旁那棵一丈多高的槐树,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度,整个庭院更显得古朴、静谧。
只有当阵阵清风吹拂,从花朵和槐树上落下的花瓣在地上沙沙作响时,才偶尔划破院中的沉寂,为屋内的亲情,填上一段柔和的音乐。
升堂!
“张鹏,你可知罪?”
公堂之外,毫无疑问地又围了一圈人。只不过这次跪在地上的人,从徐玄郎变成了抓住徐玄郎的人——张捕头。
“张鹏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还请官府大人明示。”,张捕头这句话说得很是不卑不亢。
许是这么多年当捕头历练出来了,对于官府人员,一向都不太畏惧。官场上的那点事,自己还是有所了解的。
“来人啊,给我先打二十大板,看这个张鹏还长不长记性!”
那这个官差都是跟着张捕头混的,看见自己老大被带到自己面前,都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在官府大人的一再催促下,几个心狠的,咬牙打了张捕头几板子。
这被打板子的张捕头一声没吭,倒是有些官差红了眼,不敢看张捕头。
小心地把张捕头放到公堂之上,官差们又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生怕被那官府大人看出什么端倪。
张捕头一睁眼,就看见身旁跪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言舒。
言舒磕了个头,眼中含着泪,对官府大人哭诉道:“官府大人,我知道我家公子罪孽深重,只能在那乱葬岗里变成个孤魂野鬼。可是,我在整理我家公子遗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些公子的亲手信,原本打算烧掉的。”
言舒愤恨地瞪了张捕头一眼,继续讲到:“可能是天都知道我家公子还有冤屈,风一吹,那些叠放在一起的纸都被吹散了,我不小心就看到了其中的内容。当我全部读完的时候,我知道,我家公子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利用,成了替罪羊。”
“言舒,你慢慢说,本官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官府大人说的义正言辞,语气颇为诚恳。
官府大人还还只是听了言舒开始的一段话,就笃定言舒说的都是真的,也不知道是笃定言舒,还是笃定此时正在偏厅里的尚书大人。
“我家公子明明白白地写着,他就杀了四个人,可是这尸体却有五个。我家公子对我说过,他杀人,只为了女人身上的一件衣服,具体是什么,言舒也不太清楚。”
“可是这五个尸体中,有一个却被烧的面目全非,衣服也几乎都烧没了,这明显和公子的想法不符。加上如今我又知道,我家公子又只杀了四个人,那这个多出来的,就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想趁此机会,嫁祸给我家公子,来拜托自己的罪行。”
官府大人的脸,是越听越白,像是为这个人的居心叵测而感到胆寒。
官府大人道:“言舒,你且细细说来,依照你现在所掌握的证据,这个人可能是谁?”
袖子一挥,手直直指向张捕头,道:“回大人,凶手就是张捕头。”
“洛阳城里都知道,这整件事都被官府大人您教给了张捕头去办,能够去停尸房查看尸体的也只有官府大人、仵作和张捕头这几个人而已。”
“如果细心检查尸体,我想以张捕头这样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发现所有的尸体都会丢了小袄,可是这个衣服都被烧了的,跟其余四个尸体大有不同,所以这个尸体大有蹊跷。可是,为什么张捕头没有向官府大人禀告此事,这就有的说了。”
“官府大人您,是肯定不会知法犯法,不如叫仵作前来,询问一番。如果能排除仵作的话,这凶手也只能是张捕头了。所以请官府大人把仵作叫来,凶手是谁一问便知。”
“来人,传仵作。”
“仵作,本官问你,张捕头在查徐玄郎的案件中,可有什么异常?或者说,他是否在停尸房干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仵作看了一眼张捕头,又抬头瞅了瞅官府大人,道:“大人,张捕头除了带过一个女人来过停尸房,其他的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是按流程走的。”
官府大人道:“女人?什么女人?”
“回大人,这个人好像和张捕头交情不错,来到停尸房后,就让张捕头出去了,自己在那检查尸体,检查完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