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半面妆
虽说是六月初的光景,可这洛阳官道上却像被蒸笼蒸了似的,哧溜溜直冒热浪。
这时刻赶路的旅人,没了气力的,都往路旁树阴下坐地;还有些脚力的,都奔前头望得见的茶舍里准备去打尖。
那茶舍里无一不是气喘吁吁,如果天气再热一些,指不定就要脱衣服、光膀子了。
可唯有一人是例外,肌肤近雪晶莹剔透皎洁无暇,黑发如瀑肆意潇洒。长长羽睫之下,一双通明瞳孔若世界第一座苏醒的冰川,闪闪烁烁,简简单单。
这人便是上山采药的徐玄郎了。话说,有了徐老先生的名望,加上徐玄郎自己的医术与德行,根本就用不着自己这么辛苦。
可是徐玄郎却每每总是亲自上山,最多时,在山野间住了长达一个月,回来时身上还平添了许多伤疤,让洛阳城里的人赞叹这医者不忘本,亲自采药。
不过,这六月热是热,可洛阳城里却刮起了阵阵阴风,因为最近洛阳城里不太平,已经有好几家的女子遇害了。
被害的女子有未出阁的少女,也有已嫁为人妇的女子,身份有高有低,习惯也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这可让洛阳城的官府大人愁坏了,对他那个宝贝的张捕头一顿骂,说什么不抓到人就别回来。
这不,咱们的张捕头来挽香阁和媚娘讨茶喝了。
这张捕头长得不是那种特别好看的人,可是天生有一种刚强之感,对那些渴望英雄救美的女孩子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所以我们的张捕头,大家闺秀可能没有,但小家碧玉的红颜倒是不少,经常来挽香阁买一些香粉什么的送人。这么一来二去,跟媚娘也有了几分交情。
“张捕头,你这好几天都不来,是去那个温柔乡了?”,媚娘对着张捕头,话中都带了些风尘之气,谁让咱张捕头不介意呢!
张捕头真心拿媚娘当知己,话有时虽然不免带了些荤,可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逾越。
张捕头看着媚娘这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没有为洛阳城里这些天的事情,有半点紧张,道:“媚娘,这城里那么多的女子都遇害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害怕?即使不害怕,紧张也行?”
“呦,张捕头,你这是拿我说笑了。我什么时候怕过啊,要不然,让那个人来杀我好了,反正我也没事干,只不过这事成之后,你得给我五百两银子,当补偿。”
张捕头听完媚娘的话,笑了。喝完眼前的茶,一步一步走到媚娘面前,道:“媚娘,根据我们官府的调查,这多名女子唯一的交集就是她们在事发前都来过挽香阁买过东西。”
媚娘停止手上的工作,把捣了一半的花瓣放到架子上,挑起眉,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对张捕头说到:“你,这是怀疑我了?”
张捕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媚娘,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停尸房并不在官府里面,而是设在距离官府十里路左右的地方,那里地处偏僻,鲜有人居住,官府在那里搭了个不大的庄子,专门用来停放尸体,并安排差役轮流看守。
张捕头带着媚娘来到了停尸房,说是要让媚娘看看这些尸体,看有没有什么启发。
张捕头咳嗽了几声,道:“仵作,你来跟媚娘介绍一下这些尸体的情况。”
一个老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脸色阴沉,看起来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原因。
“这是第一个:死者女,年约十六,身长四尺七寸,身穿碧绿色小衫,衣衫齐整,发髻散乱,脸部肿胀发白,口鼻周围有淡红色蕈状泡沫。”
仵作走到尸体腹部的地方,拿手轻轻压了压尸体胸腹两个部位,死者口鼻流出很多白里带红的泡沫:“压迫胸腹,口鼻皆有泡沫溢出,鼻孔流出泡沫白中带红,可推断死者鼻子生前曾受殴打或者撞击,导致鼻孔出血。”
仵作又用手拍了拍死者的腹部,死者腹部处传来清晰的回响:“死者肚腹微隆,轻拍有响,死者口唇、四肢甲肉呈青紫色,双手散开,手呈爪状,指间缠有水草,指甲缝内有泥沙,应是生前挣扎所致,以上症状皆可推断,死者为生前溺死。”
媚娘走到冰湖雪尸旁边的一个床板,掀开遮盖尸体的素布,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尸体的衣服、头发、面部全部烧毁,尸体的面部特征被严重摧毁,完全无法辨认死者生前的体征。
仵作道:“这是第二个死者:死者女,身长四尺五寸。死者全身被烧焦,其衣物、头发、面部皆被烧毁,无法辩证死者的身份和体征。”
“死者四肢关节呈曲状,口鼻内皆有大量烟灰,应是生前挣扎造成,结合尸体发现的环境,以此推断死者为生前烧死,而非死后焚尸。”
张捕头闻言,浑身起了阵阵鸡皮疙瘩,他瞪大眼睛看着床板上被烧得焦黑干枯的尸体,虽然当捕头也有些年头了,可是这种如此折磨人的,确实极少的:“活活被烧死,死前得多痛苦?”
烧肤之痛,不亚于凌迟!
余下,还有两具尸体,情况倒是好的多,脖子上都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勒痕,是被人从后头勒死的,倒比前两个人要好的多。
仵作介绍完了,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媚娘,你有什么看法?”,张捕头看着媚娘一届女流,看着这尸体却毫无惊异之色,不由得跟是对媚娘心生敬佩。
“我?没什么看法,倒是有很多做法。”,媚娘一边说,一边毫不介意地开始翻尸体。
翻了几下,媚娘就停手了。
张捕头以为媚娘是害怕沾染上尸体气味,却只看见媚娘用眼神瞟了几眼自己,又瞟了瞟门。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让自己为她开门?
张捕头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着媚娘。
媚娘见他把门打开了,就继续开始自己的动作:开始一件一件地解那些女子的衣服。
“张捕头,你怎么还不走?莫不是想要趁机偷看女子的身体?”,媚娘这句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问的很是自然。
张捕头一愣,看着媚娘真的要脱那些女子的衣服,‘噌’一下跑出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