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秋奶奶

老张看着李婶着急的样子，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秋奶奶，秋奶奶来给小乐送伞，在黄泥坳摔倒了！”

老张听了是秋奶奶，更着急了，说：“啊呀！怎么样，严不严重？她还在坳上么？”

“应该不严重吧！李队长背她回家了。”

老张责怪地说：“秋奶奶那么大年纪，你们就不会帮她来送一下吗？下这么大的雨，老人腿脚不好，过黄泥坳怎么会不摔倒？”李婶委屈地说：“我们跟她说了来帮她接小乐，她不肯，非得自己来，我们也拦不住啊！”

老张急冲冲地走到教室，跟周子先招了一下手。周子先听了老张的话后，示意小乐出了教室。小乐看见老张着急的样子，心里知道一定出了事。

“孩子，你秋奶奶来给你送伞的时候，在黄泥坳摔了，应该没什么事，李景平已经背她回家了，等你放学后等一下我，我送你回家。”

小乐话还没听完，冒着雨就往家的方向冲了出去。老张还没反应过来，小乐已经跑远。周子先见此，又从教室走了出来，问老张：“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淋着雨跑了？”

老张说：“孩子着急了，没事，周老师，你上课，我去追他。”说着，打开雨伞，再次急冲冲地追了上去。

周子先轻声地“哦”了一声，望着雨里的那道瘦小的背影，脸上挂满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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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就像是李小乐和秋奶奶一样。人看似拥有有选择，其实并没有选择。油茶村的人都知道小乐和秋奶奶的故事，甚至有些事他们比小乐更清楚。

李小乐是秋奶奶接生的孩子，可惜小乐的命不好，母亲生下他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撒手人寰了！

秋奶奶抱着小乐，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乐母亲，心疼地哭了。秋奶奶接生过很多孩子，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她打第一眼就喜欢小乐。

李小乐的父亲是市榨油厂的工人，一年回不了家一次。李景平写信给他说他媳妇要生了！他高兴得几天没睡着觉，迫不及待地跟领导请了一个星期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回到家会看到的是媳妇冷冰冰的尸体。老天爷捉弄了他，给他一颗糖，又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原本一个星期的假期，他足足托了一个多月，厂里的领导写了几封信来，催促他去上岗。

秋奶奶知道小乐父亲的难处，主动的找到他，说自己愿意帮忙照顾小乐，反正自己无儿无女，带着小乐也有个伴，何况，小乐这孩子我是真的喜欢。小乐父亲感激得流涕，说以后要给秋奶奶养老送终。

一个老人带孩子不容易，秋奶奶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正因为这养，她才对小乐的照顾无微不至。

小乐还是婴儿的时候，没有奶水喝，饿得哇哇哭，秋奶奶想办法用米磨成浆，熬成米糊，一勺一勺的小心翼翼地喂。小乐那时候还很爱笑，吃饱后他就盯着秋奶奶，开心的露出笑。看到小乐笑，秋奶奶也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地亲吻小乐的额头。

日子长了，秋奶奶不再把血缘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觉得小乐就是她的孙子，是老天见她可怜送给她的礼物。

小乐不是秋奶奶的亲孙子，油茶村的人都知道，但他们闭口不谈这件事。他们羡慕着这对祖孙，同时心里更佩服秋奶奶。

几年后，小乐大些了，跟着秋奶奶坐在门前数星星。有时，小乐会天真地问秋奶奶：“秋奶奶，您是我的亲奶奶吗？”

秋奶奶慈祥地说：“傻孩子，我怎么不是你亲奶奶？”

“那我爸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啊？我也不像你啊？”

秋奶奶摸着他小脑袋说：“那是因为你和你爸都像你爷爷，不像我。”

小乐还是不相信，追着问：“为什么大家都叫你秋奶奶？”

秋奶奶笑着说：“叫秋奶奶好听。”

小乐抬着头“哦”了一声，继续看着满天的星星，他在想他的母亲，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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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还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老张打着雨伞一路小跑，过了半里地，依然没有看到小乐的影子。

小乐跑得很快，他已经上了黄泥坳。坳上的泥路被雨水浸透了，黏糊糊的，小乐的的鞋底上沾了一层厚厚的黄泥，脚步越加的沉重。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雷声在天空中低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惊扰这位奔跑的孩子。风把山上油茶树吹的“哗啦啦”的响，青涩的油茶籽刚挂在油茶树上，像出生的婴儿一般。

小乐把鞋子脱掉，扔在路旁接着往家的方向跑着。黏土下尖锐的石头把他的脚底板割出一道小口子，鲜血慢慢地从那道口中流了出来，还有那不起眼的草尖，触不及防地扎他一下，那感觉像突然被针了一样，又疼又痒。可是，小乐顾不得那么多。

秋奶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右脚踝肿得老高，李景平正帮她擦拭腿上和裤子上的泥巴。小乐看着秋奶奶，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冲上去一把搂住了秋奶奶。

老张也上了黄泥坳，他在路边捡到小乐沾满黄泥的鞋子，这双鞋子他认识，是秋奶奶给小乐做的布鞋，布料是秋奶奶托他上镇里卖的。他拿上鞋，低头发现自己用稻草编制的草鞋，苦笑了一下，他也想有一双像小乐一样的布鞋，可是他不好意思开口问秋奶奶要。

他摇摇头，哀叹了一声，心里想起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周子先的心思也不在课堂上，还好这是最后一节课，孩子们的心思大多已飘回家去了！他心里还牵挂着小乐和秋奶奶，他不知道秋奶奶对小乐有多重要，竟引起小乐那么大的情绪。他希望秋奶奶只是普通的摔了一跤，不要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