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逃出生天 - 大明残夜 - 川味鸭脖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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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逃出生天

方棋走近一家茶肆,那小二蹦过来,道:“姑娘要点什么?”

方棋“噗”一口茶喷出来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了“姑娘”,便用筷子点了水,在桌上写着打包二字,又给了先前徐振海带着的碎银子,那小二看了看:“好嘞!”一转身却嘀咕道:“好好一姑娘,没想到是个哑巴!”

方棋打开楚凝砚给他的包袱,里面是几块碎银,衣物,一把匕首,还有一条丝帕。诧异地抽出那丝帕,却见通体雪白,写着“襄阳城待君,不见不散”,把那丝帕翻过,却蓦地一惊,上书一小诗“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常在,怅望江头江水声”。小砚在告诉他,只要她还活在这世上,她就会永远想着他。

方棋忍着心口剧痛,把那丝帕揣在怀里,又拿了那匕首细看,上面还留着斑斑血迹,柄处刻了一个“砚”字,料想是楚家给小砚用来防身的,可她连这都送给了他,那代表什么?

方棋细细回想,小砚与他分别时没钱没物,怎么逃?她难道想着一个人去赴死?可那丝帕上分明写着叫他去襄阳等候,小砚到底能不能到襄阳?方棋心中担心疑虑万分,却又悲伤哀戚万分,竟再也忍不住把那匕首攥在胸口任泪水默默流出。

那小二把包子送过来,见此吓了一跳,道:“姑娘,没事吧?”方棋一把抹干眼泪,摇摇头,把那包子放在包裹里,又去附近买了一匹便宜的老马。

方棋一路风驰电掣,只想快点到襄阳城,可蜀地离楚地何其远,单单是一匹瘦弱的老马如何行得到?方棋一面想快点见到小砚,一面又害怕固守无望的等待。一路担忧竟折磨得人形销骨立,面容憔悴。

方棋一路虽加快了路程,可仍距襄阳城千余里,方棋本来银子不多,行路两月已快用完,入冬天气渐渐转冷,却连厚衣袄也没添置,行到最后已是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又不得以将那瘦的皮包骨头的马卖了,才得以继续行路。

此时,方棋正一步一步在覆满冬雪的树林里艰难地走着,脚已没有了知觉,单薄的衣物不足以抵御严寒,何况他已有两日没有进食,体力已达到极限,可他还在走着,他想着只要在今日走过这片树林,明日到城镇就能乞到食物,就能活下来。他如今已不在乎任何事,他只想活下来。

方棋突然腿一软,竟再也坚持不下去跪倒在地,整个腿早已冻麻了,想站起来却浑身乏力不住颤抖。方棋死撑在地上,跪坐着站不起,爬不动,竟是自救不能,可现今哪里有人能来救他?

方棋坐在地上,阵阵倦意袭来,知道自己一旦睡下有可能便再也醒不过来,便死死地揪着手臂的肉,希望痛感能够使自己清醒,可那痛感也渐渐减轻,竟意识涣散连疼痛也不觉了。

方棋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勉力睁开眼去。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正朝自己奔来,她轻功极好,只在那雪上留了一阵轻痕,阴郁冬林中看不清相貌,但那风姿仪人却是毋庸置疑。方棋心中狂喜,想出声求助,可整个脸却已经冻僵了,连出声都是不能。

“小眉,小眉!”一阵低沉的男声正急切的呼唤着,那青衣女子听到了只作不理,又向前走去,可这次步子却格外沉重。方棋费力向那女子身后望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疾奔过来,在那雪地上竟不理一丝痕迹。好强的轻功!方棋在心底赞叹。

“小眉,你听我说!”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走近了便急急去拉她的手。那名唤小眉的女子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手:“杨盟主请回吧!日后你做你的盟主,我做我的镖头,你我日后再无瓜葛!”

那男子急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同门学艺,情意深重,怎么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小眉冷笑道:“杨擎仓,我没有你那么重的侠义,我也不想担什么江湖道义,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与我归隐?”杨擎仓神色大变,沉思良久低头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小眉料到他会这样说,一阵苦笑:“如此,我梁展眉便与你恩断义绝!”梁展眉说完,转身便走,杨擎仓心中惊惶又拔足去追。

“怎么这儿有个孩子?”梁展眉见到方棋匍匐在地,惊了一惊,方棋早已失却意识,脸上乌青,四肢冰凉,竟像已是死了。杨擎仓一见,赶快把方棋抱起来,脱了衣物,圈在怀里。人命关天,梁展眉此时也忘了刚刚才和人恩断义绝,说道:“师兄,快去前面的镇子救人!”杨擎仓点点头,两人便向前狂奔而去。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把方棋从黑暗中拉回来,方棋猛睁眼,每寸肌肤都像火炽一般辣。方棋强忍不适打量着周围环境,仿佛身在客栈里,正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偏头过去,只见青衣女子背对着他坐在一旁,上好的天青色缎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露出苍白而细长的颈子,正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方棋“咳”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姐姐!”那人回过头,方棋才看清那女子相貌,衬着青白色的衣襟那脸显得越发苍白,而白瓷一般的脸上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薄唇微抿,竟像下凡的仙人一般。那人就如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清馨隽永,就像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梁展眉见他痴望自己,两眼发愣,以为他还没清醒,倒过一杯水道:“总算活过来了,先喝杯热茶!”便轻轻扶起他,喂他喝水,离得近了方棋甚至闻到了一阵梅花的清香。

方棋喝了几口,动了动身体直疼得皱眉,梁展眉又扶他躺下,道:“你的肌肤都冻坏了,不能直接捂热,那样必死无疑,要搓得你肌肤生热才行,所以才疼。”

方棋看了看,见果然浑身肌肤通红,便点头称谢:“多谢你相救,敢问这里是哪里?离襄阳城还有多远?”

梁展眉微微一笑,如临花照水:“这是武当山脚,离襄阳也不远了,我送你去便是,你现在身体太虚,经不起长途跋涉。”

方棋激动得顾不得疼痛翻身下床就跪在地上:“多谢你,求姐姐收我为徒,晚辈一辈子作牛作马服侍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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