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瑾！黑化

没有卡尔神父的提醒，洪霖根本想不到看似顺利的计划居然出了如此大的疏漏！洪瑾向来算无遗策，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周到，即便本次含嘉仓行动也是如此，但因为韩旭和苏智信的缘故耽搁行程，致使杨逸只有独自断后生死不明。

想到这里，洪霖额头上冷汗淋漓，捧着茶杯的手也颤抖起来，“大小姐她……不会冲动吧？”

自言自语的疑问句毫无底气，洪霖也担心洪瑾会一个想不开，一枪杀了韩旭和苏智信，那样荧惑真要大乱了。

“这不好说，人的心中总会生出不可抑制的恶念，再聪明的人也不意外。不过洪瑾理智尚存，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东西、不说话、不见人，不正眼瞧韩旭和苏智信，就说明她正在拼死压制心中的杀意。”神父微笑着安慰洪霖，可这话却听起来不像安慰。

“其实追根到底，这事你、凃一刀、韩旭、苏智信都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追责的话，洪瑾自己反而责任最大，谁叫她自作聪明不把话说明白呢？谁又叫她一定要在行动中算计韩旭呢？这就叫自作自受，神总会给聪明而狂妄之人以恰到好处的处罚，洪瑾如今的痛苦，正是我主的制裁。”

“够了！神父你不能诋毁大小姐！”洪霖猛地大吼一声，又旋即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长叹道，“有些事情凃一刀他们不知道，但我知道，杨逸的情况很复杂，有些话大小姐没法明说，杨逸也不会让大小姐明说，以致沟通不善，出了这样难以收拾的意外，不能全怪大小姐。”

“复杂？你错了，一点都不复杂，你知道洪瑾这次最大的失败在哪里吗？”神父的身子微微前倾。

洪霖楞了一下，答道：“请指教。”

“她这次的最大失败就是太相信你们荧惑之间那些所谓的，战火铸造的战友感情了。”神父面带微笑，带他说出的话却如同地狱的冰刃，切割着洪霖的灵魂，“你身患重病，战斗力不强，杨逸脱险的指望其实都在凃一刀身上，本来，在洪瑾看来，凃一刀和杨逸是生死至交，肝胆相照坚不可摧，而且凃一刀也是聪明人，他肯定能想到杨逸在本次行动中有危险，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肯定会去支援杨逸。这些，洪瑾都算计到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的，凃一刀居然你会抛下杨逸去救韩旭，这看似完全不符合常理，但其中也是有缘故的。”

洪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听，不忍再想。

“其实这一切简单，洪瑾信任杨逸和凃一刀之间的感情，凃一刀也信任杨逸的本事，在凃一刀看来，杨逸多厉害呀，百步穿杨的枪法还不受明暗环境的影响，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可能出事？所以凃一刀虽然明知杨逸有危险，但他却依旧跑去救看似不可靠、本领低微的韩旭。”卡尔神父站起身子，身体前倾，凑到洪霖耳边，“归根结底，你们荧惑的失败就在于两个字——信任！”

洪霖闭着眼，厌恶地扭过头去。

神父再次坐下，他的语调再度平淡下来，“我是看在你也是我学生的面子上才提点你一二，不要整天沉迷于那些可笑的感情，那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脆弱得不堪一击，也坚强得不堪一击。杨逸无论是生是死都回不来了，你就当用他的命买个教训吧。”

“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洪霖疲惫地摇摇头，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书房，他虽然重病，但平日里精气神一直很足，所以丝毫不见软弱病态，但这次就不好说了。

待洪霖离开后，书房墙壁上的书架突然缓缓翻转，一个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卡尔神父的面前。

“我说了我不会对他们下手，你的监视游戏还没玩够吗？每次都要来偷听？”神父毫不在意地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夏戍辉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你玩弄人心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夏戍辉的语气也极为不善，“我听着都心惊胆颤，他一个病人受得了吗？”

神父满不在乎地笑道：“受不了更好呀，我就需要一个心智失常的疯子帮我去遗迹里探路，他崩溃了更好。”

啪——

夏戍辉一拳砸在桌子上，结实的加厚铁木板上立即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头印。

“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我是不会要他们的性命的，要他们命的人是日本人。”卡尔神父合上书，对夏戍辉笑道，“其实，我刚才给他分析的意外原因里面还有一条没有说，你想听吗？”

“说，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夏戍辉无礼地伸手一扫，把桌子上的茶具书本全部扫落，叮叮咚咚落了一地，“我专心致志地听着。”

卡尔神父面色不变，毫不在乎地笑道：“很简单，你没有跟着去，要是你也参战了，他杨逸会落到孤立无援的下场吗？”

夏戍辉冷笑：“我要是去了，他们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你泡茶喝了吧。”

“你不信我，那就没办法了。也好，你就跟着我坐在这里，喝着茶，聊着天，玩着监视游戏，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在地上，化成泥土，了无踪迹，就像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岁月一样。”神父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你是战场前辈，应该很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经此一战，洪瑾的心智会加速冷酷，战火会淬炼她的意志，也会焚毁他的温情，这次只是算计韩旭，下次会算计到谁的头上就不好说了，反正她这么聪明的人，不用我提醒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真的很期待一个冷酷无情、不信任自己部下的荧惑指挥官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