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黑崎要求经过秦越传回森林教堂,由于事关重大,洪瑾决定召集全体荧惑商议,当然说是商议,但洪瑾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这事太过敏感,毕竟洪瑾准备给一个罪行累累的战犯担保免责,如果不事先把情况说明讲清,一旦担保的事泄露出去,洪瑾也不敢保证荧惑内部不会哗变。
这次不单杨逸、凃一刀要来,重病的洪霖要来,连从不理事的夏戍辉和已经被驱逐出荧惑的斌朗都被要求参加,从人数之齐上就可见洪瑾之为难,生怕他们中有谁昏头干傻事。
果不其然,会议一开始,秦越刚吧情况一说明,众人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洪瑾深深一叹,说道:“和黑崎交易的确恶心,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但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答应黑崎,小越和洪珹的身份极有可能暴露,我们的计划也会受损,所以实在没有选择。”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杨逸问道。
“唉,我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没想到日军中除了林昭弘外,连黑崎雅治也在缅甸,我本来以为他多半在德国的,现在此人多半已经把我们身份调查清楚了,如果不答应,我们的确会有危险。”洪霖面色阴沉,“黑崎的智谋不在林昭弘之下,又特别自私自利,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黑崎比林昭弘也难对付。”
凃一刀冷哼一声,说道:“难对付?他有多厉害?有我的刀厉害?老子今晚就摘……”
“你要摘什么!”洪瑾一拍桌子,指着凃一刀怒道,“这是和林昭弘一个等级人物,他既然敢和我们摊牌,你觉得人家不会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你去送死不要紧,不要连累了大家!”
“我只是……只是不甘心,黑崎那个滚蛋,居然敢威胁我。”凃一刀低声嘟啷着,“他等着瞧,担保信能保住他战后免受惩处,但也挡不住我的刀,他要是因此太过惩罚,我拼了命也要还天地公道。”
“你知道就好,记着!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要给我惹事。”洪瑾又转头对夏戍辉问道,“夏兄的意思呢?”
夏戍辉还是面无表情,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听到洪瑾问他,这才回过神来,“我?哦,我没什么意见,洪大小姐的决定肯定妥当,我听大家的,各位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斌朗?”
斌朗还是低着头,轻声答道:“大姐做主吧,我没发言权。”
“既然这样,就当大家都同意了?”洪瑾有些意外,这未免太顺了了点,除了凃一刀发了点意料之中的牢骚,大家的意见出奇地同意,这简直不符合洪瑾对荧惑的了解。
仔细看大家的晦暗的面色和焦躁的眼神,洪瑾就明白了,除了夏戍辉的确是无所谓外,其他人没有一个心里好受,黑崎拿到洪家的担保信可不是他一人逃过惩处那么简单,而是会有一大批战犯免受惩罚,荧惑身为中国士兵,绝对不希望如此结局。但没有办法,洪珹早就说过了,洪瑾也清楚,中国没有清算日本的能力,而像黑崎这样的技术文职官僚,在战争中固然作恶多端,但他们一不是上战场的军人,二不是发号施令的政客,要美国去尽力收拾他们的确不大可能,到时候多半重拿轻放,比如禁止他们参政几年,当打了几板子就放过了。
美国在战后必然以自家利益为先,肯定会大力提拔黑崎这样的寒门出身的技术文官来压制军方和贵族,以此控制日本,反正这群人和美国没有深仇大哈,到时候美国能把几个罪大恶极的日军军官和发动战争的政客送上绞刑架用来昭告世人就算不错了,为中国出气?伸张正义?抱歉,美国没那个义务,美国又不是中国的亲爹和监护人。
想报仇?自己上呀,做不到?谁叫你弱?谁叫你弱到连清算自己的仇敌都做不到?
既然严惩黑崎的希望本来就不大,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算了,现在荧惑在缅甸看似顺风顺水,实则在敌营中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如果能获得黑崎的帮助,以“别馆”势力为荧惑掩护,大家以后行动的成果率应该能高不少。
虽然没有见面商谈,但洪瑾和洪珹两姐妹已在心中达成默契——担保信必须给!如果不给信,会导致荧惑精心策划、正进入预定运行轨道的计划面临夭折危险,而黑崎却还有充足的时间寻找其他逃避惩罚的办法。如果给,反而可以把黑崎的“别馆”拉入荧惑的计划之中,拉入反三国轴心的阵营中,成为荧惑的一大助力。
是选择损敌肥我?还是选择肥我损敌?
答案不言而喻,至于这群战犯会在战后逃脱惩罚的问题,洪瑾暂时不想考虑,用他给洪家写的信来说——“目前需要考虑的重中之重不是惩罚战犯,而是尽力把中国推上战胜国的席位。”
这封信会通过极为隐秘一次性渠道传到正身处美国的洪老爷手中,然后洪老爷会再次启用一条埋在日本的隐秘渠道,将一封由洪老爷亲自书写,并加盖南洋华商总会五位会首公章、私印的担保信送到黑崎位于日本大阪的私宅中,并收回黑崎早就准备好的的回执信,然后,洪老爷的担保信影印副本以及黑崎的回执信都会由南洋华商总会送交美国外交部门,成为留底证据。
当这些手续完成后,黑崎便会获得“盟国地下协助者”的身份,他可以在战后以此免去盟国清算,并可以为他的“部下、友人”提供担保,即便这些人同样身为战犯,也可以减免部分刑责。
从此以后,黑崎就必须为荧惑提供掩护,而洪家也必须为黑崎在战争中行为负责,哪怕黑崎阳奉阴违,南洋华商总会都必须在能力范围内为他遮护,否则损害的将是整个南洋华商的名誉声望,但黑崎如果真敢这样做,那战后对他的清算将严重十倍不止。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耳提面命。
一切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受到黑崎的掩护,新藤政久根本不可能知道秦越的身份,在得到“查无异常”的回复后,新藤政久便把注意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毕竟他是被家族派来历练,需要尽快搞到足够耀眼的军功,没有时间浪费在一个普通的医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