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亦可杀戮
吉野神情一滞,的确,这张药方已经经过日军军医查验,在军中也流行得很,至少有几百人在喝,一直好评如潮,如果真有问题也不会只害教授一个。
“药的确是好药,君臣佐使都非常恰当,相当契合病症,说明开方之人下了很周密的心思。”卡尔神父转身对秦越似笑非笑道,“你能开出这样的‘好方子’,说明你的水平的确可以出师了,可惜吉野教授没有福气继续享受你的‘好方子’了。”
“多谢老师赞扬,这都是老师教导有方。”秦越低下头去,掩饰住自己苍白的脸色。
“唉,我近来身子也不好,教堂的事物越来越繁杂,只怕以后也该多喝这药了。”卡尔神父轻叹一声,仿佛是为了让在场日军安心一样,他仰头喝下杯中药液,“既然帮不上忙,我也该走了。”说完,他拉着秦越走出病房。
见卡尔神父亲自喝下了杯中药液,在场日军即便有怀疑也没话说了,这肯定是无毒的,不过,吉野的尸体还必须精解剖室细细解剖,确定最后死因,但既然卡尔神父和秦越两大神医,甚至包括新藤都认为吉野的的确确是死于重症胰腺炎,那十有八九便是病死,谋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但是!别人不会知道,秦越能感受到,在两人上轿车的时候,卡尔神父拉着他的手仿佛铁爪一般死死掐住皮肉,疼得他皱起眉头,秦越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老师已经发现我的谋划了。”
回到教堂,荧惑一干人等都没有睡,全坐在大厅里等他们。见卡尔神父拉着秦越回来了,均面露喜色,但不等他们起身说话,卡尔神父猛一挥手臂,把身后拉着的秦越带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你个臭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干出这样的混账事!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简直是欺师灭祖!”卡尔神父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不亚于一场风暴。
“神父,出了什么事吗?”洪瑾见情况不妙,急忙上前劝解。
“你去外面看着,注意日本人有没有跟上来。”卡尔神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特蕾莎修女吩咐了一句,等特蕾莎修女出去后,他方才冷冷地盯着秦越,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他钉死在墙上一样。
秦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杨逸,上前沉声道:“老师,这次是我自作主张,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打要罚要杀我都认了,但请你不要迁怒其他人。”
“小越,你到底干了什么?神父大人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见形势如此紧张,凃一刀惊疑不定地问道。
秦越长舒了一口,颤声道:“我是履行了身为中国士兵的职责,我刚杀了吉野。”
啪——
回应众人的,是卡尔神父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下可不轻,秦越半边脸颊顿时肿起,但他只是微一侧头,立即又站直了,并伸手拦住冲上前的凃一刀。
“刚才这一巴掌,是我代你父亲秦焕风,以及你秦家历代医学先贤责罚你,我让你你自己来说,你竟敢用医家的本事杀人,亵渎医家前辈的慈惠之心,现在该不该挨你父亲这一巴掌。”卡尔神父的语气极为阴冷,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该!”
啪——
又是一巴掌打过来,秦越还是默默地承受着。
“这一巴掌,是我责罚你的,你在我的担保下杀人,置我这个救命恩人于危险之中,陷我这个老师于我主的唾弃之中,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这个老师都被算计了,你自己来说,该不该挨我这一巴掌!”
“该!”
“你的行径犹如背叛医道,背叛先贤,将世界最慈爱的善意化为杀人的噩梦!这种罪行绝对不能被容忍!”卡尔神父又举起了手。
“不!”洪瑾猛地冲上来,抓着卡尔神父的手哀求道,“神父息怒,不管小越做错了什么,都是我这个长官管教不善,你要罚就罚我,小越前面连连受伤,身心重创,他经不起你责罚的。”
卡尔神父余怒未消:“罚?他已经不是一个医生了,我如何能罚他,你们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