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病亡”

仅仅过了几天，这天夜里，世人都在梦中安睡，教堂本来已经关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便是连续而激烈的敲门声，外有声嘶力竭的日语叫喊：“神父大人，神父大人，秦医生，秦医生，我这里有急症！快开门，快开门呀！”

躺在床上的秦越双目一睁，猛地跳下床，胡乱穿好衣服，也不喊荧惑其他人，连忙向教堂跑去，此刻，他的心头充斥着两种情绪，一个计谋得逞的惊喜感，另一种则是莫名的恐慌，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胸中激荡，心脏噗通噗通地快跳到嗓子眼了。

在教堂门口高喊救命的是老熟人小泽少佐，和上次一样，被十几个日军士兵护卫着，身后停着接人的小轿车。

这个阵仗太惊人了，喊声也太大，教堂众人被全部惊醒，卡尔神父同样起身，由特蕾莎修女掌灯，急急忙忙地赶到大门口，不过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轻声问道：“小泽君，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着急？”

“吉野教授，吉野教授突发重病，情况很不好，我们的军医完全没办法，请神父大人和秦医生快跟我去看看，尽力救他一命！”小泽少佐急得语无伦次，勉强说完情况，甚至不管卡尔神父和秦越同不同意，身后的士兵马上拉着两人便往车里塞。

黑灯瞎火的，小泽当然不会注意，在钻入小轿车时，秦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于此同时，卡尔神父的手突然伸过来，抓着秦越胳臂狠狠捏了一下。秦越一惊，面上冷笑瞬间消散，被惊愕之情彻底取代。

一捏之后，卡尔神父什么话也没说，秦越当然也不敢多问，两人在飞驰的小轿车中静静坐着，气氛一时极为尴尬，极为沉寂。

至于荧惑其他人，当然也从刚才的混乱中知道了日军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见车队开走了，凃一刀搓着双手，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的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正在头痛怎么杀掉吉野死老头，没想到我们计划都没拟定，这死老头自己先得病撑不住了。小泽急成那样子，我看多半没救了。”

洪瑾点头笑道：“如果他真是得急病死掉，的确省了我们不少事。”

“你们就这么确定吉野是病死的？”杨逸突然冒出这句话，众人都惊讶万分，斌朗奇道：“如果不是重病，班长觉得是什么？”

杨逸没有直接回答，昏暗的夜色下，他眉头已经扭成一个“川”字，口中自言自语着：“卡尔神父居然过去了，小越不会出什么事吧。”

日军军营里，医务楼中灯火通明，军医和护士进进出出，均是神色焦急，看来事情不小。这一路上，通过小泽的紧急叙述，卡尔神父和秦越已经了解了那位吉野教授出了什么事。

最近吉野教授工作繁忙，为了经济社的事物每天都忙到深夜，另外还要应付各类焦急应酬，与缅甸的各位大商人商谈军购物质。筹措粮饷可是件非常繁琐的事，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花甲老头子了，本来就一身慢性病，拼得太凶以致突发重病。

今晚，吉野教授出门宴请几位极为重要的商人，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商量生意，本来宴席上宾主双方把酒言欢，正事商谈得也非常顺利，吉野教授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没想到退席后不一会儿便开始腹痛，开始还以为是吃坏肚子，回到办公室后吃了几片止痛止泻药也不见效，反而痛得越来越凶，最后吉野甚至在地上打起滚，呼天喊地十分恐怖。

平常腹痛哪里有这么恐怖的阵仗，经济社的日本士兵见势不妙，急忙给军营长官打电话，喊来轿车把吉野接进军营医治，但这次的病情极为沉重，吉野还没来得及进军营便出现了神智昏迷，见病魔如此来势汹汹，日军高层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等问题，一面喊军医全力救治，一边派小泽去接卡尔神父和秦越来看。

吉野是东京大本营指派的经济社最高顾问，现在驻缅日军的粮饷筹集都仰仗他的努力，这种人才要是出了事，于公于私都承受不起。

卡尔神父走进病房，一眼看到床上了昏迷不醒的吉野，手上打着点滴，四周围着不少日军高级军官。

“神父大人，你快来看看。”小泽引着卡尔神父走到病床前。

“听诊器拿来，你们几个脱掉他的上衣。”这次来得急，医疗器械没有收拾，卡尔神父一边指挥护士拿听诊器，一边喊他们脱掉吉野的上衣。

听诊器还没拿来，吉野的上衣已经脱掉了，在场之人顿时面色铁青，只见吉野肥硕庞大的肚皮上，两侧腹壁全是青紫色的长条形淤斑，肚脐周围夫人皮肤也呈现出不详的青紫色，看上去极为恐怖。

“这是什么！是不是中毒！”一个日军大佐顿时勃然大怒，高声叫骂道。

“这不是中毒。”卡尔神父冷冷地回应一句，也不具体解释，接过听诊器按在吉野的肚子上听起来。

身后，看到这一切，秦越低着头一脸沉痛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却在不住呼喊：“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但是，老师这边……等会儿怎么办……”

“秦医生，你也过来了？”身边突然传来年轻男子的招呼，秦越回过神来一看，居然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治疗的新藤，他的身子虽然没有好全，但在秦越的精心治疗下大有起色，最近可以下地走动了。

“你身子没有好全，怎么下床来了？快回去躺着。”秦越有点不高兴，新藤毕竟是他经治的病人，大病未愈跑到这样全是人的场所可不好，站在职业立场上，他立即要求新藤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