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重伤
日军方面,松平信正也在对林昭弘发问:“我听说你让特攻队手下留情,这是什么意思?你似乎并不是这样妇人之仁的人。”
“没错,我特别吩咐过特攻队,刺杀戴云涛时不用一击毙命,让他重伤拖几天也行。”林昭弘微笑道,“怎么?你难道也猜不出我的用意?”
“这确实让我吃惊。”松平信正摇头苦笑。
林昭弘老神在在,低头整理着身边的地图:“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重伤和阵亡不过是时间上的区别,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话是不假,但重伤到底不是阵亡,要是有名医调治的话还是有!名医!”闭眼自言自语到这里,松平信正双眼一睁,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林昭弘一言不发。
“这么快就猜到了?还是没叫我失望嘛。”林昭弘慢条斯理地铺开地图,手持铅笔开始画出作战形势图,“说到底,洪瑾那死丫头的军事知识到底都是你我教出来,我可不想输给以前的学生。”
“你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毒计呀,我真是庆幸你最终选择站在帝国这边。”松平信正明显心有余悸,对这个无面鬼也甚为忌惮。
林昭弘头也不抬,依旧平淡的回答道:“这话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动动脑子,耍耍嘴皮子,没有你的认可,我一事无成。”
“小越快躲开呀!”当身后传来洪瑾的惊呼的时候,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惊得汗毛倒数,但在死亡的威胁下,秦越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在洪瑾被林昭弘连番算计,在远征军内部被处处掣肘的大好形势下,敌方数次刺杀戴云涛不成,最后仅仅打中他的腹部,这一战果并不符合这支日军精锐的水准,只能说明是对方刻意有所保留。既然戴云涛重伤但还有一线救治的希望,师中医术最精湛的军医必须露面诊治,而此时就是进一步摧毁他们师团医疗体系的大好时机。
林昭弘所算计的刺杀目标,可不单单是戴云涛一个。
林昭弘根本不在乎对某一个目标的成败,也不在乎一时的成败,他就如同一条响尾蛇,将细长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盘曲起来,将自己的内心所想小心翼翼地掩饰起来,暴露在外的仅仅是他释放出来的,用来迷惑敌人的烟雾,在致命一击发出之前,一般人甚至连他的目标都搞不清楚。
今天,大家都以为林昭弘的目标是戴云涛,而实际上——
哒哒哒哒哒——
身后传来密集的爆鸣声,这定然是凃一刀的“打字机”在搅乱局势为秦越掩护,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轻响,那是敌方隐藏神射手扣动了扳机。
“原来不仅仅是师长,连我也是刺杀目标。”看着面前戴云涛的面色剧变,秦越心头泛起一阵苦涩。野人山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军中指挥体系和医疗体系的完整是部队安全的两大保证,戴云涛的生平资料在日本东京那边的情报部门堆了一人高,但秦越入伍前只是个毫无名气的小城医生,入不了日本人的眼睛,他参军之后,深谙日军手段的洪瑾一直都在防范荧惑的资料相貌外泄,不单大家的户籍材料要处理,连秦越在腾冲家里的几张照片也被她派人通知秦焕风毁掉了,所以秦越没有留下任何一张正式照片。于此,林昭弘和松平信正都听过秦越的名号,却不知道其人的真面目,但当秦越站到身负重伤的戴云涛跟前时,他的身份已被确认无疑。
以数波连环攻势分离荧惑护卫,突袭重伤戴云涛,以此瘫痪他们的指挥体系,再佯装撤退,让他们召唤秦越来为师长诊治,事先埋伏好的神射手就会趁机射杀秦越。如此,没有秦越在,身受重伤的戴云涛也得不到必要的救治,他们师团将失去深得军心的师长和最顶尖的军医,对于军中士气、军心、信心都是致命一击——这就是“无面鬼”林昭弘真正的谋划。
上次在同古医务处的那一场刺杀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军小兵的粗劣预演而已,当无面鬼亲自策划后,一场失败的刺杀计划立即变得恐怖致命。
片刻之间,秦越已被逼上绝路,日军隐藏的神射手背后一枪,秦越很难躲过,也不能躲,否则挨枪的就是戴云涛了。
“算了,可惜只能陪大家到这里了。”秦越微微阖上双眼,放弃最后一丝求生希望,在自己和师长之间做出了抉择。
“秦小子滚开!”秦越引颈就戮,戴云涛却动手了,猛地将他一把推开,可惜戴云涛又伤又病,双手绵软无力,这一推并不足以将秦越推离厄运。
血花绽放,秦越中弹,腰背上当即染成赤红色。
“不!”洪瑾失声惨叫。其实自第一波日军刺杀行动人员退却后,洪瑾就猜到了林昭弘所设毒计,连忙带着其余荧惑赶来支援,一路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洪瑾虽然算到刚才那波日军击中戴云涛后的立即撤退不过是为了麻痹远征军的障眼法,但她无力改变什么,警卫连甚至包括秦越自己都以为形势暂且安全,毕竟谁也想不到日军眼中还有与戴云涛的价值相等的人,。
逐步分拆荧惑,再重伤戴云涛,最后射杀秦越,与上次刺蒋一战一样,林昭弘的算计向来如此,一波接一波,一波掩护下一波,当你以为撑过危机而松懈时,正是他图穷匕见的最佳时机。
或许是上天垂怜,或许是凃一刀的打字机扰乱了地方神射手的精准度,也或许是戴云涛在紧要关头的一推,这一枪并未直中秦越的要害,而是在腰背溅起血光。秦越闷哼一声,剧痛撕扯着他的神智,整个人随着戴云涛的一推向旁边倒下,头不偏不倚撞在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