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的“休假”
“小越,大小姐的伤口怎么办?”秦越一副快虚脱的样子,但洪霖见洪瑾的脖子还在持续流血,不由得惊疑不定地问道。
“没事,这种程度的出血死不了人的,但我这个切口剖开了大姐的气管,得用干净点的纱布吸走上面的积血,小心别流到气管里去了。对了,千万小心不要堵住切口,大姐的口鼻现在没有通气能力,就靠我着切口呼吸呢。”秦越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只得吩咐其他人去干。
众人都觉得心中恶寒,一些人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暗骂秦越这小子下手又狠又毒,居然瞬间把人家气管剖开了。
“快,照这个军医说得做,拿纱布来。”杜一鸣立即跳起来命令道,很快就有人拿来干净的纱布,杨逸取过,仔细铺在切口周围,有积血出现就立即吸走。
秦越看着众人忙活,有气无力地批评洪瑾:“大姐,你看你这次吃了多大的苦头,虽然只是普通的感冒伤风,但你不听我医生的嘱咐,又妄动怒火,喉头会厌一时充血水肿,把气管堵塞了。幸好今天我在,及时从脖子给你做了气管紧急切开,让你有了这个临时呼吸口,否则非憋死你不可。”
感冒引起的喉头会厌充血水肿,有很大几率堵住气管,造成病人瞬间死亡,连药都来不及下,这也就是民间传说的“厉鬼索命、恶鬼扼喉”之类的真相,想不到洪瑾今天也遇到了,如果不是秦越在场,这位关系重大的大小姐的确在劫难逃。
洪瑾神智虽清,但因为喉头闭塞说不出来话,闻言也只有勉强自嘲样地笑笑。
“小越,不好意思,我刚才被你吓到了。”见到洪瑾已经能面露笑容,洪霖心头稍安,“幸好一刀知道你要干什么,刚才要不是一刀拦着我,我差点害了大小姐。”
“我哪里知道小越要干什么。”凃一刀摆手笑道,“我只是看见小越下刀瞄准的是脖子中央,这里不是一击致命区,所以才让小越干的。”
虽然两人都是武学大师,但洪瑾和凃一刀战斗方式不同,洪瑾偏向刚猛,拳脚凶狠,比如上次一拳砸塌日本刺客的气管,把人家活活憋死了。而凃一刀则更注重技巧,以最精确的力道,最微小的伤口杀伤敌人性命。在某种意义上说,秦越和凃一刀是一类人,都了解人体结构和解剖,追求最小损伤,不过他们一人是为了救护,一人则是为了杀戮。也因为如此,凃一刀能够了解秦越下手的部位虽然凶险,却并不绝对致命。
众人望着靠在杨逸怀中的洪瑾,神情都有些恍惚,刚才秦越下手有多狠,大家都看在眼中,而洪瑾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能任由一把匕首刺中咽喉部位而不反抗,这份胆识和信任程度绝对超乎想象。
不少在场之人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其中,结果都暗自摇头。
洪瑾对秦越,是绝对的生死相托,不需要任何解释,毫不犹豫地便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大姐,你这次命是保住了,但这切口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的苦日子在后面。”秦越攀住上前搀扶他的斌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班长、一刀、洪霖,这里人多,不宜大姐这样的重病员久待,你们先送大姐回去,我休息一下,马上回来给大姐继续包扎处理。”
“好,那我们先走。”杨逸把洪瑾抱到早就抬过来的担架上,和一刀一前一后抬起,在洪霖的护卫下走出师部。
洪瑾这一闹,把师部闹得鸡飞狗跳,两位长官灰头土脸颜面尽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差点搞丢了,可谓两败俱伤,损失极大。
秦越也吓得不轻,洪瑾是他们荧惑的实际长官,也算是他秦越的亲人,关系重大。气管切开要求快、准、狠,一刻也拖不得,但又不是有丝毫偏差,否则病人要么被憋死,要么被戳破颈部大血管出血不止而死,所以对医生的心理、技术要求极高。
自古医不医己,医不医亲,就是因为治疗亲属时会给医生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更不要说气管切开这种毫无准备的突然事件。其实单单一个气管紧急切开手术并没什么难度,秦越以前也干过,但那些患者都是素不相识的路人,能救活固然好,不能救活也是他命中没这个造化,哪像今天是这样的情景,要对洪瑾这等于公于私都决计不能失败的人做紧急气管切开,秦越干完后差点没晕过去,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了。
张慧钰明白其中难处,所以并未离开,给秦越倒了一杯水,秦越喝完后面色才稍微好了点,马上挣扎着站起来要回去,没想到刚站起来又差点摔一跤。
“师兄,你太拼命了,当心人没救活,自己先倒下了。”张慧钰见秦越这幅气色衰败地模样,心疼不已。刚才洪瑾遭受了多少痛苦,秦越基本感同身受,所以先贤们有感于此,才定下“医不医己,医不医亲”的圣训。
“嘿嘿,你看大姐都病成什么样了,不照样在拼命吗?我怎么有理由偷懒。大姐虽然暂时脱离危险,毕竟还是在病中,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突然事件,一刀他们不会处理,我这医生不在,心头总不踏实。
秦越望着斌朗,歉然道:“我这胆子也是真是小,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斌朗哥,只有麻烦你了。”
“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说。”斌朗上前扶着秦越,缓缓朝门口走去。
“军长,还有师长,刚才我们荧惑多有得罪了,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在走出大门时,秦越突然停下,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非常虚弱,也极为坚定,“大姐病成那样,还在为远征军操心,只是因为在同古的时候,有一个已经战死的同袍说过——‘我身为军人,不怕死,只怕死得毫无价值’,大姐、我、荧惑都不愿意让他们的死变得毫无价值,也不想让自己死得毫无价值,所以希望军长和师长稍微体恤我们这些还在的,甚至是已经不在了的部下吧。”
说完,斌朗搀着秦越,头也不回的离去,至于今天的争执是否有用,他们是管不了的,荧惑终归不是纯粹的军人,甚至军衔上仅仅是一伙下等士兵,能够对上说话还是靠着洪瑾的特殊身份,要说影响长官们的作战意图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