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抢救洪霖
自洪瑾病重不过数日之后,洪瑾的连番不适终于牵动了洪霖的本就极其危重的病情,身为已无药可医的肝癌患者,洪霖最忌讳伤感或者动怒。秦越早就料到出意外的可能性高,他就怕洪霖也随之一并倒下,所以根本不准洪霖照顾洪瑾,直接将其撵出荧惑驻地,赶到医务处去住。
然而,这段时间里,洪霖心忧洪瑾,又愤恨远征军高层不听劝告,完全被忧虑、伤怀、愤怒、焦躁等等负面情绪纠缠,犯了肝癌患者数条的大忌讳。
这日,在洪瑾的病情刚刚有所起色的时候,洪霖清晨起床,还没和张慧钰说几句话,突然感到喉头腥甜,马上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而后就是大口大口的呕血,惊得张慧钰手忙脚乱,一边急救,一边派人去喊秦越。
秦越昨晚因为洪瑾的事忙了一整夜,脸上两个黑眼圈跟个熊猫一样,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肝癌患者一旦吐血,十有八九救不回来。
“知道了,你马上回去告诉慧钰,持续输液不能停,另外,洪霖吐出来的血不能丢,全部用容器装好,我马上就来检查。”秦越抚了抚几乎炸裂的胸膛,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着前来报信的医护兵吩咐。
医护兵看到秦越这个样子,也猜到此时非同小可,他们都是秦越带出来,见秦越憔悴成这样,也揪心得不得了,但事到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敬了个军礼,快步跑回去带信了。
“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镇静!镇静!镇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早有准备,事到临头慌什么慌?”秦越拍拍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跑去找凃一刀。此时,杨逸和斌朗正在照顾洪瑾,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到洪瑾耳朵里去,不然搞不好荧惑今天要连丢两条性命。
自上次韩昭明腿部大动脉破裂大出血阵亡后,秦越防微杜渐,以卡尔神父传授的方法多次主持了全荧惑以及各位团级以上军官的血型检查,唯恐出了一丁点差错,最终确定了每个人的血型,其中他自己、凃一刀、洪霖是一个血型。洪霖正在大出血,肯定要输血,所以必须找到凃一刀。
凃一刀正在小厨房做饭,听完情况吓得锅铲都掉到地上。
秦越低声道:“这事先不能给大姐知道,但洪霖这次病势必然十分凶险,我必须给他输血,现在就已知血型的人中,就你我和他相同,我要主持抢救,所以血源上只有靠你了。”
“要我多少血?你随便抽。”凃一刀挽起袖子,“我强壮得很,只要尽力救回来,你要抽多少都行。”
“好,跟我走。”秦越眼眶一热,拉着凃一刀跑向医务处。
医务处早就乱成一团,代理医务长秦越是荧惑的人,洪霖也是荧惑中的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医务处上上下下都是秦越带出来的,即便害怕荧惑,在这种生死关头也不可能不尽力,但他们对于外伤或许还有抢救办法,像洪霖这样莫名其妙大口吐血的真是两眼一抹黑。
好在张慧钰还算聪明,虽然不知道洪霖为什么会吐血,也没有什么止血的好办法,但至少先稳住基本生命体征再说。她立即下令开仓库,搬出一套秦越塞在医务处的设备,其中有四架输液器,分别刺入在洪霖的双手双脚的四肢静脉中,四个输液器开始同时向洪霖输注准备好的生理盐水,暂时补充流失的血液,所以洪霖暂时还撑得住,但这终究仅是权宜之计,生理盐水虽然能撑起血容量,却无法替代血液功能,时间久了,洪霖照样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既然失血,那就要输血,这点道理张慧钰也懂。
这套输血器具不是军中财产,本来也没有人懂这项技术,好在秦越在哪位神秘莫测的卡尔神父的教导下知道其中奥秘,所以在入缅之前已经拜托洪瑾从美国空运了输血药品和器具之类存放在医务处。
这套东西操作复杂,事先还要确定每个人的血型,用起来极为麻烦。再说现在中国士兵战场受伤能有个干净纱布包扎就不错了,死不死看你造化,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高级的玩意儿?按照重庆方面算的断子绝孙黑心账,救治一个伤病的钱可以招募三个新兵,如果要普及这套设备,外加相关人员的培训,只怕可以招募十个新兵了。秦越知道后暗骂了重庆方面十八代祖宗,也不管戴云涛和甄诚筠同不同意,强行往医务处塞了一套,也对几个出色的医护兵培训过,其他士兵可能管不了,但至少要给洪霖准备好。
秦氏行医几百年,肝癌患者多半吐血而亡之类,已经在祖传笔记中强调了无数次,秦越当年为了这些笔记没少挨秦焕风的板子,所以在脑海中记得牢牢的,以致早就料到今日,也准备好了相关的抢救之物。
张慧钰也想到这套设备,已经提前从仓库里给秦越拿了出来,所以当去和凃一刀跑到医务处时,看到了摆放的井井有条的器具药品。秦越点点头,张慧钰果然越来越上道了,再锻炼几年,必然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此时,洪霖正侧躺在床上,四肢都扎着输液管,床头下放着一个铁盆,里面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让这里的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呕——”洪霖又往盆中吐出一口鲜血,看上去极为恐怖,“大小姐现在身体不好,这事你们必须得给我瞒住,就说我……就说我外出执行任务去了,暂时不会回来,听到没有?”
由于张慧钰的初步抢救措施还算得当,洪霖的神智尚且清楚,见两人来了,居然开始交代后事。他得这病已经有些时日了,心理准备已经做足,何况在战场上来来回回几趟,面对死亡也不是很怕。
凃一刀一听这话,当即跳起来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还要跟你好好打一架,你他妈就是跑到阎王爷那里去,也得和我分出胜负才行。”
“好了,这种紧要关头,闲话就不要说了,洪霖,张嘴。”秦越跑到洪霖跟前,掰开他的嘴,细细观察了一番,“不会错的,这血不是口腔或者鼻腔出的,肯定是食管或者胃里的血管破了,也是肝癌病人的常见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