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都在’

有人逞强，自然就有人不干。

秦越没好气地瞪了凃一刀一眼，嗤笑道：“还想被抽血呀？你看你脸色白成什么样了，还逞什么强？一边凉快去！慧钰，拿一瓶盐水给他喝，必须给我看着他全部喝下去，这家伙嘴刁多半不想喝，但你就是灌也要给我灌进去，反正他现在失血没力气，你们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是，你们几个，去拿盐水来。”张慧钰立刻吩咐下去。

血液立即开始输入洪霖体内了，但这只是缓解燃眉之急，洪霖体内的出血如果不堵住，把凃一刀抽干都不行。

秦越拿起一个空针筒，另一只手则握着橡胶管的头侧，尾侧则已经深入洪霖的胃中。这橡胶管头侧上面足足分叉出三个接头，设计精巧，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绝对不是军中之物。只听秦越说道：“慧钰，这橡胶管叫三腔二囊管，是我老师卡尔神父教我的止血秘传，我现在也教给你，你务必听好了。”

“是，请师兄指教。”

秦越指着那三根分叉接头说道：“这个管子看似是一根，其实里面分成三个相互独立的管道，第一个管道首尾相通，插入胃中后可以抽取胃中内容物，也可以通过它输注药物。第二个和第三个管道则是盲道，如果往里面打气，就会导致橡胶管的不同部位充气膨胀。”

“如果管子膨胀，不就正好可以堵住伤口吗？”张慧钰到底是聪明人，马上想到其中关键。

秦越颔首，赞许道：“你果然很聪明。”两人谈话间，秦越已经从第一接口中抽出少量胃液，确定管子的的确确插进了胃中，而不是气管里。然后，他拔出注射器，开始向第二接口注射空气，第二接口通向橡胶管的下部盲端，充气膨胀后对应胃的形状，里面很快就充满了空气，扩张的管壁将胃撑住，如果胃里在出血，就会被膨胀后的橡胶管堵住。

果然，秦越这边刚刚往橡胶管里充气完毕，洪霖的口中涌出的鲜血立刻衰减大半。

秦越坐在床前等待，观察了半个小时，洪霖仍然没有继续吐血，“看来只是胃里在出血，食管里是没有出血的。那么第三接口的空气就不用打了，如第二接口注气膨胀后还在出血，那就对第三接口注气，让管子上段膨胀起来，堵住食管中的出血。”

张慧钰赞叹道：“何等的奇思妙想，这跟橡胶管简直巧夺天工。”

“当然了，这是我的老师，卡尔神父的智慧，他的东西向来不差，我一直受益匪浅，。”见出血止住，秦越如释重负，对洪霖叹道，“看来这次阎王爷不会收你了。”

“你又救了我一命。”洪霖握住秦越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人想死，他也一样。

血暂时止住，洪霖这条命也暂时保住了，但秦越心中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因为他终究没有逆转生死的能力。洪霖首先是皮肤黄染，然后是精神虚弱倦怠，再往后是出现肝臭味，现在是吐血，这些过程都在清晰地预示着洪霖的身体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崩溃，几乎不可逆转。

如果将洪瑾的生命比作一辆火车，这次吐血不过是一次突然脱轨，差点冲进了悬崖之中，幸好在秦越的抢救下，好歹总算是把脱轨的火车再次拉回轨道，不过，这辆火车终究在驶向绝路，如果不能逆转行程，到了最后绝对会撞上峭壁，粉碎碎骨。

这些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秦越目前无能为力，即便是秦焕风来了照样没办法，一切的希望全在目前任然无法联系的卡尔神父之上。

秦越摇摇头，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事，他摸着洪霖的手，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看来刚刚失血太多了。”他俯下身去，端起床头盛放洪霖呕血的铁盆，“看样子，你吐出来的血肯定超过一千毫升呀，一刀只给你补了四五百左右，这肯定不够。”

“不够？继续抽呀，我壮得很，再来抽四百。”凃一刀一听不够，马上开始叫唤，拉着医护兵要抽血。

秦越走过去一把推开凃一刀，挽起袖子坐下：“行了行了，不要胡说八道，再抽你四百毫升血，就该我抢救你了。刚才是谁抽的凃一刀的血，现在来抽我四百毫升吧。”

“不行！你怎么可以被抽血？”

“这不可以，师兄的身体重要。”

“师兄你不要开玩笑了，现在这种局势，你怎么能虚弱分毫？”

“不能抽他的！”

不光是凃一刀不统一，连洪霖、张慧钰都在反对。凃一刀拉着医护兵吼道：“秦小子你身体本来就差，上次给大姐切开气管都差点晕了，怎么还能抽血？况且现在大姐病还没好，洪霖也要你照顾，你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