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备战

荧惑每一人的技能都独一无二，一旦出现伤亡，几乎不可能补充，洪瑾为荧惑投入巨大，自然不愿意这样白白浪费掉。

洪霖收起地图，不屑道：“我看这次师部还是不会给我们下具体命令，但我们本来就来去自由，到时候看情况随机应变吧。”

秦越也哈哈笑道：“难怪军官们都不喜欢荧惑，咱们这样的兵丢那个指挥官手下都觉得头疼。”

这话斌朗以前说过，当兵要听命令，少东想西想，不然再厉害的士兵也不会招长官待见，荧惑算是把一切军中禁忌破坏干净了。

“他们喜不喜欢我才不在乎，要不是他们守不住边疆，让日军长驱直入，烧杀抢掠，我才懒得来中国给他们擦屁股。”洪瑾一边收拾地图一边咒骂，“要别人的尊重，至少得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办好，否则有什么资格要我听话。”

众人无不摇头苦笑，师部向来不管荧惑，开战了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只要不叛变，不惹祸，不造成重大损失，一切自便，功过一概不论。说到底，大家根本不把荧惑当军队，荧惑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军队，一切不过是抗战下的一个临时联盟而已。他们这样的士兵，不，准确的说他们根本不是士兵，花样多，心眼黑，想法全，嘴巴毒，背景黑，势力大，军官们自然避之不及。

“另外还有点关于小越的小事情要确认一下。甄兽医先前来找过我，要我开战后把你留在医务处，你的意思是什么？”洪瑾突然对秦越问道，“说到底，你是新兵，首次上阵就遇到这种没意思的烂战，要是战死了实在不值，我洪瑾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只要你点头，我这次就把你交给甄兽医，让你在医务处以代理医务长的身份参战，反正到哪里都是为国效力，不需要分得这么清。”

秦越身份特殊，即便战斗技能进步很快，但终究不如军医身份管用，留在医务处也是物尽其用，人也算安全，难怪洪瑾没话说。

甄兽医倒是想得周到，一心把秦越留在比较安全的后方。秦越没想到这些，略微一愣，回头望去，只见杨逸、凃一刀、洪霖、斌朗都看着他，一言不发，神色复杂。他微微一笑，肃然道：“大姐这话太见外了，我是荧惑的一员，各位都是我的病人，哪里有医生不跟着病人的道理？难道大姐还当我是外人？”

这次没有一点其他的念头，秦衿、朱钧、韩昭明三人的身影伫立在脑海中，仿佛三座高山一般，驱散一切阴影。

“好小子，是我荧惑的人。”凃一刀拍拍秦越的肩，满脸赞许。

而今的医务处已经不是秦越刚参军时的医务处，上百名熟练医护兵组成的庞大医疗队伍足以胜任日常战地救护，如果他们处理不了的重伤，叫了秦越估计也没什么办法。这倒不是秦越不行，而是军中条件有限，比如脏腑伤之类，秦越一天处理一两个，对大局毫无作用，还不如赶紧把伤员往后方的战地医院送。正是基于此点，秦越才决定不去医务处，至于甄兽医又要为此诅咒荧惑多少遍，那自然是顾不上的，反正类似的诅咒荧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日军下手极为狠辣，尤其喜欢对医护兵开冷枪，前面军队中的几个不错的军医都遭了毒手，不然轮不到甄诚筠上位，所以在荧惑看来，医务处算不上什么安全场所，特别是甄兽医以前送给秦越的医护兵红十字袖章，被凃一刀直接一把火烧了，戴这玩意儿就等于对着日军高喊“我是医护兵，朝我开枪”之类，实在愚不可及。

洪瑾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次大家就统一行动，听我指挥。指挥排序按惯例，依次是我、斌朗、杨逸、一刀、洪霖、小越，如有伤亡失散，不得惊慌，依例执行。”

“是！”众人齐声应是，战前安排指挥顺序也是军中的老传统了，虽然残酷，却很必要，洪瑾从不避讳这点，很早前就根据大家的战场才能、经验以及性格拟定了顺序，一旦有人牺牲立即补位。

洪瑾又对洪霖说道：“洪霖，大战在即，我也不能时时顾及你的身子，这段时间你万事小心，万万不可逞强，否则害人害己，知道了吗？”

“大小姐不必担心，我知道分寸，绝不会给荧惑添麻烦。”洪霖这话说得大家心中一颤，什么叫不添麻烦？大家心知肚明，但眼下这情形也是顾不得了。

洪瑾神色一黯，随即恢复正常，笑道：“大家也不用太紧张，我洪瑾是来参战的，送死的事我不干，再说我们荧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还有小越这个医生在，一定能全身而退。”

尽量全身而退，这就是洪瑾为同古会战定调的作战目标，这话很不好听，要是让戴云涛等师部军官听到了估计又是一顿臭骂，但荧惑内部都知道洪瑾的本事，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洪瑾对战局的把握向来很准，也就她敢在大战前说这话，并公布这种不怎么靠谱的作战目标。

会后，众人散去，按照洪瑾的计划，在师部发布各部的作战计划和驻防地前，她留在驻地最后清查装备，秦越再次整理全班的医疗用品，杨逸、凃一刀、斌朗三人拿着地图去城中熟悉地形路况，至于洪霖，洪瑾本不想安排他的任务，但洪霖一定要去军需处要火药，顺便还要去趟炮营，洪瑾也只得同意了。

与此同时，在同古城外不远处，一支装备精良的日军正在迅速集结，在往其后方，在日军指挥部，一大推将佐围着地图激烈争论，缅甸两军首战一触即发。

“参谋，坂田将军派人来催了几次，你真的不去参加作战会议？”佐藤望着正伏案奋笔疾书的林昭弘，有些无奈地叹道。自从上次搞到那张标注精确的作战地图后，林昭弘在日军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就算坂田也不敢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但这位神神秘秘的参谋一点也不在意，还是整天窝在小楼中不出门，连同古作战会议都不参加。

“这种粗鄙的作战有什么好参加的，我去了不会增加一分胜算，不去也不会导致战败，无聊至极，让坂田自己去干吧，我就不用去指手画脚讨人厌了。”林昭弘连头也不回，淡淡的回绝了部下的建议。

佐藤有些不甘心地劝道：“对方这个军队是绝对的主力部队，将军希望能一次全歼这支部队。”

“呵呵，全歼又能怎么样？我们这几年打垮的中国军队还少吗？结果还是拿不下中国，要是这些笨蛋有脑子，就不会耗这么久了。”林昭弘口中语气的讥讽味更加浓厚，听得佐藤眼皮直跳，这样明目张胆地嘲讽军部，林参谋的胆子实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