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就是祸害
同古城内，各部的驻防点部署计划确定，但在师部正式宣布前半个小时，洪瑾已经早早搞到了完整的方案。大小姐神通广大，银两一撒，所向披靡，在200师内部不知道多少人吃过洪瑾的糖衣炮弹，连师长戴云涛都不例外，这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把戏，洪瑾从小玩到大。
荧惑的货车内，洪瑾拿着驻守方案细细翻阅，其他人坐在四周，面色尴尬。
这份方案册子，他们是亲眼看到洪瑾半诱惑半强迫地从一个师部参谋手中搞来的，第一步是拿巨额资金贿赂，然后让凃一刀拿参谋全家老小威胁，软硬皆施，硬是将这份绝对不能给一线士兵知道的情报搞到手，按理这事绝对够杀头了，可惜大小姐完全不在乎。
戴云涛不敢动她。
“大姐，你这样搞，要是让师长知道了，恐怕不好吧。”斌朗如坐针垫，浑身都不自在，他是老兵，熟知军中底线，洪瑾的行为算是犯了军中大忌。一线战斗士兵有被俘虏的可能，所以不能掌握全局计划，因此上面制定的战部署根本不会下达到士兵身上，但“灾星”荧惑不管这些，洪瑾更不理睬什么军中禁令。也难怪戴云涛不喜欢荧惑，如果其他部队胆敢如此公然破坏军中法度，早拖出去枪毙了。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戴云涛怎么知道？再说了，国军就是一支没有规矩的军队，他戴云涛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还能把我怎样？他校长我都不怕，还会怕他？”洪瑾翻着手中的册子，连头也不抬一下，“上次昆仑关大战，我们就吃了不知道各部具体驻地的亏，傻乎乎地跑到一个早就撤退的阵地上，差点没让日军炮火洗了个澡，我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掉进同一个粪坑。”
“师长……”
“要说贿赂，全师上下，他戴云涛吃我洪家饭吃的最多，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斌朗差点没给洪瑾噎死。
“斌朗你也是老兵中的老兵了，国军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这种事情不需要吃惊，你大姐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谁叫戴云涛从不通知我战地情况，让我寒心不已，我就只有这样搞了嘛。反正咱们到底也是他的抗战盟友，情报在我手中，我也不会出卖他的。”
大家都在偷笑，男人和女人拌嘴，吃亏的多半是男人，洪瑾那张嘴也毒辣的很，如果说杨逸发言是引经据典，雄辩滔滔，那洪瑾就是诡辩无双，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只占便宜不占道理，噎死你没商量。
“我倒是觉得，这种情报居然能这么容易搞到，军中保密情况堪忧，等过了这道坎，还是要跟戴云涛好好谈谈。”杨逸接过话茬，马上将主题带偏。荧惑班长最大的本事就是居中调和，将上上下下的矛盾打理好。
洪瑾淡淡道：“你这话说的不错，就算咱们是一家人，但也不应该如此轻松的搞到师部驻防部署，但话又说回来了，军中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出了什么烂事我都不意外。戴云涛这师长当得搞笑，我来200师才多久？已经和洪霖抓出十几个间谍，日本的、地方军的、共产党的都有，但只要不危害抗战大局，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你是说韩昭明那事？”
洪瑾冷冷一笑，道：“韩绍明之后，军中还有共谍，但我懒得细查了，戴云涛自己清查了好几次，结果不了了之。反正国军的反谍报系统就是一堆垃圾，军统中统闹了这么多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其实一点效果都没有，说不定现连蒋委员长身边都有共谍。”
众人尴尬一笑，洪瑾这张嘴骂起人来毫不留情面，大小姐一不是中国人，二要在重庆高层心中留下浅薄的印象，因此在一些细节上相当肆无忌惮。
不一会儿，洪瑾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丢给斌朗，口中道：“这部署计划还算可以，戴云涛脑子虽然呆了点，临机遇事不懂变通，但至少军事基础过硬，拼着册子上的计划，我觉得撑上一周左右应该不成问题，下面该计划我们自己的行动了。”
斌朗翻开册子，略略看了几眼便觉得头痛。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玩意儿太过专业，图画、标记、描述极为复杂，斌朗这样的老兵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至于凃一刀、秦越这类门外汉，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册子跟看天书一样。
论军事才能，洪瑾在荧惑甚至军中都排得上号，这事秦越开始还觉得不可思议，洪瑾虽然是豪门大户出身，自幼接受各类名师指导，但他一介女子，洪家怎么也不可能无聊到传授她沙场征战之术，除非洪家内有人未卜先知。后来知道洪瑾的经历后，秦越才逐渐猜到其中关窍，洪瑾少女时被家族内送到了日本一个军事世家当童养媳，这身沙场本事多半是那个时候偷学的。
“日本人要是知道自己培养出这么个‘大小姐’，多半后悔得要撞墙吧。”秦越暗自偷笑。
洪瑾拍拍手，示意众人安静注意。“这份部署计划，谁还要看？”她首先指着册子问道，“我荧惑内部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想看只能现在看，下了车，这部署计划要立即烧掉，不留痕迹。”
这份册子来的来历非正，的确不能久留，不单单是担心被戴云涛发现，更重要的是，如此机密的情报千万不能落入敌军之手，否则就是满盘皆输，这也是部署计划不能彻底告知士兵的原因，万一知情士兵被俘经不起拷问，那麻烦就大了。
“没兴趣，看也看不懂。”凃一刀嘴一瘪，满不在乎地说道，“大姐知道就够了，我听大姐的。”
“看得人不要太多，万一被俘，挨不住打，嘴巴漏风招了可就完了。”杨逸哈哈一笑，善解人意地开起玩笑。秦越的神情本来有些紧张，听到这话也忍俊不禁了。
“既然大家都不想看，那我就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