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初夜

177

杨奥南对着车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型，确实有那么点凌乱。于是找了个快捷酒店洗了洗才去公司。

……

南加州大学和加州艺术学院，新生季欢迎浪潮过去后，就是逐渐步入正轨的枯燥学习生活了。奥瑞的油画依然画得时好时坏，性格依然很黏人，只要有空就会来江一棠身边黏着，以至于薛家媛好几次在图书馆与她们打照面的时候表情都十分不屑。

一眨眼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江一棠和薛家媛的关系还是处在冰冻期，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这周周日，是江一棠每月一次心理治疗的日子，因为进展很顺利，病情也没有再恶化，她的治疗周期较以前松了很多，也早就不需要住院了。

宋昭华看起来还是很优雅，她身上天生有股平易近人的气质，这和她的优雅毫不违和，相反，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让人一看到她就会觉得很舒服，就算身份是医生也毫无被冒犯的感觉。

“喝茶吗？”宋昭华端着一只漂亮的小茶壶仪态娉婷地走过来。

“嗯，谢谢。”江一棠毫不扭捏地拿起桌上提前放好的空茶杯，笑了一下，“前几天有个男人吻了我，我没拒绝，这说明什么呢？”

“这个男人和你熟吗？”宋昭华抿唇，沉吟道，“或许，他在吻你之前是否有暗示呢？”

“我们不是特别熟，认识两年了，暗示的话，”江一棠好好回忆了一番那天的场景，“他没说话，就只是慢慢靠近我，然后我说，我不喜欢你，他说，我喜欢你就够了，然后就……没了。”

“了解了，”宋昭华慢慢把一条腿摞在另一条腿上，形成一个气质很不同的二郎腿，江一棠是真的自从遇到宋昭华才知道竟然有人可以把跷二郎腿这个动作做得无比优雅的，这真的很难，“你觉得，你们之间会有爱情吗？未来。”

江一棠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她坦诚地说，“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聊聊你喜欢的人？”宋昭华问。

“最近，可能会有一次见他的机会。”江一棠慢悠悠地说。

“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们已经两年没见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我…不能去。”江一棠抿了口茶，眼神低落。

“所以你两年前是答应过一些人什么条件吗？”宋昭华问。

“是的，我答应五年内不回中国，不和他见面。”

“你想他吗？”

“我觉得，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从两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

与其说她想陆山河，不如说她想念的是那种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生活，而陆山河恰好是出现那段生活里的人而已。

……

或许会有一天，她身边会站着另外一个人，他取代了陆山河在她心里的位置。

……

不，不可能。

江一棠否定了这个想法，抱着脑袋蹲在医院大楼外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时，一双锃亮的男式皮鞋停在她眼前，她愣了一下，随后顺着笔直的西裤裤腿向上看，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敞着怀，里面的白色衬衣系着灰色的领带，腕口有块曾经也戴在她手上过的宝格丽手表。

“好久不见，江一棠。”

陆山河的脸终于在时隔两年后的洛杉矶街头出现在她面前——他长高了十几厘米，脸颊稍稍充盈了一些，可怎么看都还是不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铺着端正的五官，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神。

……

是在做梦吗？

江一棠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胳膊，不是梦，有痛感。

江一棠再度抬起头，重新打量陆山河的脸，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江一棠还是觉得浑身都在冒热气，她在紧张，在害怕，就这样和陆山河见面真的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吗？还有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想问什么就问。”陆山河手掌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盘面，声音较以前好像更低沉了些。

江一棠摇摇头，脸色白得有些摇摇欲坠：“我…没什么要问的。”

陆山河没说什么，只是启动车辆。天色已近黄昏，路上的车辆逐渐多了些，在晚高峰的拥堵下，陆山河花费了两倍的时间才抵达目的地，一家很隐蔽的民宿。

他是在机场先甩掉付俊，再甩掉陆宁谌下属的。要知道，想要以他目前的身份和江一棠堂堂正正地见面，实在是太难了。他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以后不再想起她，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她的影子。

“陆山河，你是…偷偷过来的吧？”

直到车子停在这家与别墅无异的民宿，江一棠才明白陆山河的处境。

可是已经晚了，陆山河拉着她径直进了这家民宿，主人早有预料地把房间钥匙递来。

江一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拉进了房间，门被甩上，她的双臂殊地被抬过头顶，摁在门板上，她惊讶地看着陆山河的脸猛地拉近，他的吻便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了。

江一棠的心脏瞬间爆炸了。

像是被火焰点起来烤了一样，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而她也能感觉到离她只有半个手掌近的陆山河，身体也是一样的炽热。

无休无止的接吻。

江一棠从一开始的略显抗拒到后来的热烈迎接，其实不过几十秒的缓冲时间。她的脑袋很清醒，清醒到她想占有陆山河的心已经赤裸裸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