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要是没中毒的话，那就是说小康子没得手？
但如果小康子没得手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还有这个得了羊癫疯的人，怎么早不抽晚不抽，偏偏这个时候抽上了？
刚才他一门心思以为抓到了慕夭夭的命脉，激动之下根本没有细想！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可恨他还解释不清楚！
他这么一不说话，任谁都会认为他是心虚了，又见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场虚惊，没什么人命官司，人们的心情也就轻松起来，纷纷指着肖正君七嘴八舌起来。
“还开药铺的呢！这点病都看不出来！”
“什么看不出来，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没听说吗？他前阵子还诬陷人家千金堂卖假药呢！这会子又往人家好好的摊子上泼脏水，这叫什么？这叫嫉妒！”
“还拿保生堂的名声下赌注，看这回，名声没了吧！”
肖正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丢了这么大的人，他恨不得就此钻进地缝里去。
慕夭夭见状，上前一步道：“肖掌柜，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
肖正君腮边的肌肉抽了几抽，但还是逞强道：“我不过是一时看走了眼罢了！”
慕夭夭冷冷道：“我几乎赔上了所有的名声！还差一点被你诬陷进了衙门！难道你一句简简单单的‘看走了眼’就这么翻过去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肖正君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脸和脖子都涨成了紫红色，恨恨地看着慕夭夭，倒有些豁出去了，“你不会想将我送进衙门吧！”
“那倒不至于，肖掌柜就算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慕夭夭微微一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想请肖掌柜说个明白，为什么这位客人一倒下，您连诊都没诊，就说是中毒？还口口声声说得这么清楚明白是就细辛中毒？就算您区分不出羊癫疯和中毒的症状，可药材的症状也有很类似的，您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细辛而不是别的药？”
她适时顿了下，接着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莫不是您真的曾派人向我这摊子的羊肉汤里下毒，而正巧这位客人这时候发作了，你以为是您的人得手了？是也不是？”
肖正君的心重重地颤了一下，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起来，瞪大了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睛，不敢相信地抬手指着她，“你……你……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说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该问哪一句，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小康子果然是被发现了吗？那他人现在在哪儿呢？还有，就算她将小康子抓住了，她为什么不让小康子出来指证他？为什么不将小康子送进衙门里去？为什么要这么堂而皇之地将这件事当众挑明了出来？
他现在该怎么办？承认吗？可是如果他承认了，那就是杀人的罪名啊！
不！绝对不能认！
豆大汗珠一颗一颗地从脸上滚了下来，他手脚都不自觉地颤抖着，他咬紧了牙，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声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派人下毒了？说话要讲证据！你不能空口白牙地诬陷我！”
“肖掌柜您别生气，就和您不小心看走了眼一样，我也不过就是不小心想的多了些。要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我道歉。”慕夭夭了然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就只许肖掌柜您空口白牙地诬陷别人，就不许别人依照事实推测一下？看来果然是的。”
她这么一说，肖正君就更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方才一口咬定是慕夭夭下毒，还不依不饶地让她去自首，慕夭夭不过是推测了一句，他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太难看了。
可虽然他没有承认，但慕夭夭的那一番话旁人倒是都听进去了，不由得在一旁指指点点，猜什么的都有。
就在肖正君正无法下台的时候，黄方略适时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看四周情况，凑到肖正君耳边低声问道：“肖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肖正君看见黄方略就好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汗津津地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掌柜的！”黄方略重重跺了跺脚，恨声道：“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就等着我，别的什么都别做的吗！你……你……”他往慕夭夭的方向看了看，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他们都是给了他机会的，可他一心一意往死路上走，那之后种种，皆都是他自作自受了！
“黄大夫、黄大夫，要说我等会儿再说，您快想想，现在怎么办？”肖正君连声问，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黄方略故作姿态地想了想，然后陪了笑脸，上前道：“慕大姑娘有礼了。”
慕夭夭回了个礼，问道：“您是？”
黄方略道：“我是保生堂的坐堂医，姓黄名方略。”
慕夭夭道：“原来是黄大夫，失敬。”
“哪里。”黄方略拱了拱手道：“慕大姑娘，依我看，今日之事实在是一场误会，是因为我家掌柜的他……”他皱眉沉吟了一下，解释道：“是因为有次我的那个小徒弟抄方子，粗心将那细辛的分量抄错了，若不是我及时发现的话，就可能弄出人命了！当时我生了大气，狠狠地训斥了那个小徒弟。可能是因为这个记忆太过深刻了，所以肖掌柜一见了这位客人症状和细辛中毒相似，就认定是细辛中毒了。还请慕大姑娘见谅。”
这说法实在是太过牵强，围观的人中就没有几个信的，然而慕夭夭却仿佛一点也不怀疑地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故，那倒是不怪肖掌柜这般草木皆兵了。”她还很和善地看了看黄方略道：“我们千金堂抓药之后都会有两个人来审核，在安全问题上的的规矩设的极为严格，从不曾出现过这种小纰漏，所以我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以至于不能理解肖掌柜的担忧吧！”
她言语之中表达着理解，却扔不忘厚脸皮的借机夸自己一把。
丑闻打好了翻身仗就是宣传，她自然不能少了为自家药铺说好话的机会，而且此番特意将慕锦书接来，也是为了以后打基础。
她这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医术高明的爹，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小村子吧！
黄方略笑道：“慕大姑娘说的极是，千金堂的抓药流程我也听说过，确实是极为安全的，这其中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效仿的地方。那……”他也不忘小小地捧了一次千金堂，随后一扯肖正君，“那就不打扰姑娘做生意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慕夭夭点点头，在众人一片热闹还没看够的嘘声之中，对肖正君道：“看在今天没出什么大事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她忽地笑了一笑，故意将接下来的话说得十分意味深长，还带有几分痞气，“肖掌柜，有时候做人做事都不能太冲动，要动动脑子，多想想为什么。人在做天在看，肖掌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方长。”
肖正君看着慕夭夭那双乌沉沉的仿佛看不见底的眸子，觉得那笑容就好像是野兽碰见了猎物一般的透着阴谋，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就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被黄方略一个眼神打断了，再一想也知道慕夭夭定不会告诉他，便默默地咽了回去，垂着头垮着肩，跟在黄方略身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