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慕锦书出场
慕夭夭沉着脸,道:“肖掌柜,我知道你恨我的千金堂抢了你们保生堂的生意,但是做人不能昧着良心,你作为一个药铺的掌柜,应该时刻将人命放在第一位。你发现这人中了毒,非但不施救,反而一门心思的逼我投案自首,我实在怀疑,这人该不会就是你故意安排来诬陷我们的吧!毕竟你们已经诬陷过我们的千金堂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是轻车熟路了,是不是啊,肖掌柜!”
人们的眼睛一下子都往肖正君的身上看去,小县城没什么秘密,保生堂对千金堂做过的事大家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些。回想起这些事,再看肖正君的态度,也觉得事有蹊跷,瞧他的眼神就都有些变了。
肖正君感到了人们的眼中的审视,可他正处于一种亢奋的自信之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啐了一声,道:“你这个小妖妇,明明是自己家的铺子下了毒,却推三阻四不肯自首,还一个劲儿地将事儿往我身上推!”他往地上一指,“大家看一看,想一想,一码事归一码事,眼下这就有个人吃着她家的羊肉汤倒在这里了,这事不赖她赖谁?这事不找她找谁?小妖妇,我告诉你!这事不解决,你别攀扯别人!”
慕夭夭道:“这么说,肖掌柜今天就打算揪住我不放,准备在这里一直看着我去衙门吗!”
肖正君脖子一直,大声道:“正是如此!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被收进了大牢才算完!”
“好!好!肖掌柜好好的生意不做,巴巴地杵在我这抱打不平!当真是急公好义、嫉恶如仇,我今儿也算是见识了。”慕夭夭唇角扬一抹奇异的笑,缓缓道:“但我还是觉得,无论什么事,都要以人命为先。我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这会估计也快到了,一切还是等‘正经’的大夫到了再说吧。”
这时候,忽有人拼命往人群中挤了过来,一边挤一边急急忙忙、气喘吁吁地道:“我是大夫,借过,让让,让让!病人在哪里?”
来的是慕锦书。
“爹。”慕夭夭叫了一声,指了指地上的人,“爹,您赶紧看看这人。”
慕锦书二话不说,在那人身旁蹲了下来,药箱往旁边一放,这时候那人已经不抽搐了,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若不仔细看还真有可能以为已经死了的。
慕锦书当先翻了翻那人的眼睛,再捏开他的嘴看了看,拿白布在里面擦了擦,见上面有些血迹,随后号了脉,最后从药箱子里取了银针,在那人身上扎了几下之后,便听那人悠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皮一动,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了!
人群里一阵激动,那些抠嗓子眼儿的也不抠了。
人醒了,那应该就不是中毒了吧!
慕锦书将人扶起,板着脸教训道:“我说这位大哥,您这病是胎里带的毛病,治是治不好的,所以最要紧的就是平时保养,最忌讳激动、紧张等大起大落的情绪,情绪一变,就容易犯病。而且这病犯一次比一次重,犯的多了,人可就傻了,您以后可得注意着点。”
那人不好意思道:“多谢大夫了,我就是天生嘴馋,看见好吃的就高兴,我家不是这县里人,难得来一回吃一碗羊肉汤,一下子就有些高兴过头了……真是多亏了大夫了!”
慕锦书神色有些尴尬,咳了几声,道:“不过一碗羊肉汤,怎么就高兴成那样了!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吃吧!”
“那不行啊不行!我最爱的就是这一口。”那人说了几句话,觉得好些了,便扶了人慢慢站了起来,往自己的座位看去,喃喃道:“我记得我还没吃完的,我得带走,不能浪费了……”
众人起初看得惊奇,这会儿见这人如此好吃,又都觉得好笑,人群中霎时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就道:“还想着吃呐?可惜你拿碗汤已经被你自己摔碎啦!再买一碗吧!”
慕夭夭笑道:“一碗汤而已,我送您就是了。”她见那人又有点要抽搐的样子,不禁也抽了抽嘴角,“您可别激动,再倒下我这小店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这个刘四,也太能给自己加戏了!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气氛已然不那么紧绷了。
只有肖正君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指着那人,震惊地道:“不可能,你怎么活了……你怎么活了?”
刘四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不高兴地道:“什么叫我怎么活了!我什么时候死了?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
他得了慕夭夭的吩咐来演这场戏,那是下足了功夫的,而且他本就能言善道,几句话好悬给肖正君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肖正君都气糊涂了,摇着头道:“不可能!你明明是中了细辛之毒。”
“细辛中毒?”提起医药之道,慕锦书自然就把话接了过去,奇怪地看了看他,沉吟道:“细辛中毒严重者可出现牙关紧闭、角弓反张、意识不清、四肢抽搐……是有点和羊癫疯有点像,不过,细辛中毒的人口角不会出现白沫,也不会出现咬舌的症状。”他指了指还没收起来的白布,“他的口中有血,显然是发作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而且细辛中毒不解毒不能停止抽搐,羊癫疯是可以自行缓解的。我到的时候,这人已经都不抽搐了,显然已经过了发作期,这怎么可能是细辛中毒呢!”
肖正君张了张嘴却没敢再出声,他方才看那人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死了呢!
“肖掌柜!”慕夭夭大声道:“这回您还要执意说我们给客人下毒了吗?”
“我们给客人下毒?”慕锦书震惊地重复一遍,指着那人道:“丫头,你是说他?可他不是羊癫疯吗!”
慕锦书匆匆忙忙地被姑娘召唤而来,细节上来也不急问,就知道姑娘让他去救一个羊癫疯患者。
他当时还傻乎乎地问:“没看过怎么就能断定是羊癫疯?”
还是慕为止提醒了他一句:“这还不简单,是羊癫疯就按羊癫疯治,不是羊癫疯也是按羊癫疯治,总之妹子说是羊癫疯就是羊癫疯。”
不过他来了之后见了人,一瞬间还真以为是羊癫疯,可后来一瞧却不是,不过既然女儿说了,那他也就按羊癫疯治法治了一治,走了个过场。
这时候听明白了原来是有人要诬陷他女儿的铺子给人下毒,还是细辛这种能要命的毒,这不是将他姑娘往死里头害吗!
这一听他可生气了,霍地往肖正君面前一站,大声道:“你是哪里的大夫!你倒是告诉告诉我,你的老师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教的你,能把羊癫疯认成是细辛中毒!”
吵架他不会,但是论起医理来他可不怕!
那人就算不是羊癫疯,但是装得确实挺像,这会子又已经醒了,这病醒了就跟正常人一样,这时候再诊,谁也瞧不出刚才是装的,但细辛中毒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解救及时,也没个能马上好的。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质问肖正君,口中念念有词全是专业术语,听得肖正君两眼发昏,听得众人纷纷点头,这是个正经大夫,靠谱!
一时就有人打听起来,这是哪家的大夫,又年轻长得好医术还高明,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找他来看。
肖正君被慕锦书问得哑口无言,他自己都还闹不明白呢,这人怎么会没有中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