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得手了
黄方略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没有动作,默默站了一会儿,忽地拿袖子揩了揩眼角,也迈步出了门。
肖正君出了保生堂之后,一路遮遮掩掩踉踉跄跄到了羊肉汤摊子附近,他不敢立刻就上前,就站在巷子转角探头探脑地看着。
还不到晌午,羊肉汤摊子上的人还不很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人在掰饼喝汤,浓郁的羊肉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他忽然没骨气地感到一阵饥肠辘辘,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
他抿着嘴,摸着肚子,看着那羊肉汤的摊子,竟有几番忍不住想上前去吃上一碗。
左右抽了自己几嘴巴,好容易忍住了这口腹之欲,他四下打量起来,一是瞧瞧情况,二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小康子,可任他在人群里看来看去,一来没发现什么异样,而来也始终没见到自己的徒弟。
这时候客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肖正君越来越觉得奇怪,若是小康子得手了,这会也该有动静了才是,怎么这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平平常常的什么事都没有?而如是小康子没得手的话,那自己这边,又为什么没有衙役来抓?
他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不安和好奇就像一只小奶猫一般在他心里拼命的抓,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地往羊肉汤的摊子看去。然而他站的位置立摊子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看得很清楚,他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到摊子上看一看。
就算吃上对头家的一碗羊肉汤,又不能怎样,对吧!
就在这时,忽然羊肉潭前一阵骚动,人群很快就围了上去,他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只来得及看到人群的后背了。
他心里一动,也顾不得什么了,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吃力地从人群中硬是挤了进去,见地上躺着一个瘦小似猴般的男子,年约四旬上下,正双眼上翻、不停地抽搐着,嘴角处有细细的白沫。
旁边一碗羊肉汤,汤汤水水混着碎瓷片,洒得满地都是。
已经有伙计蹲在了男子身边,又是叫人又掐人中又是七手八脚的想将人扶起来,但那人抽搐得厉害,好几个伙计愣是没将人扶起来。
几个伙计吓得脸都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时候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从后面跑了出来,一连声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伙计连忙七嘴八舌地回话,“掌柜的您看,这人吃吃饭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了!”
肖正君觉得口干舌燥,脑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随即来不及细想就深深地认定了!
认定是小康子得手了!
于是脱口而出大喊了一声,“这不是犯病,这是中毒了!你们家的羊肉汤有毒!”
这话一喊出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本来其他的客人都坐着,只是伸着脑袋看热闹,这回都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恨不能一下子离自己那碗羊肉汤远远的。还有些更胆小的,立刻就蹲在路旁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儿。
看热闹的从来都不闲事大,且听风就是雨,都纷纷看向那年轻人,七嘴八舌地问:“秦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在羊肉汤里下毒呢!”
“你说什么呢!”秦艽一下子就炸了,大步跨到肖正君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将他从人群中扯了出去,放人群正当中一放,“你刚才说的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肖正君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拼力气自然比不过年轻人,被秦艽揪着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大声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家的羊肉汤有毒,你们敢下毒害人,我看出来了还不敢说不成!”
秦艽“呸”了一声,大声道:“你家的羊肉汤才有毒呢!你们才下毒害人呢!我们正正经经做生意的,为什么要下毒!把客人毒死了,我们赚谁的钱去!没这个道理!你这老头就算栽赃陷害,也得给个站得住脚儿的说法吧!”
肖正君道:“鬼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这人的症状,我瞧着那就是下毒的症状没错!”
秦艽怒道:“你谁啊你,你说是下毒就下毒啊!我还说他是羊癫疯呢!”
肖正君喊道:“我是保生堂的掌柜肖正君,我在这花山县开药铺开多少年了,我说他是中毒!他就是中毒!”
这一句话之后,人群再次炸开了,又有人跑到路边去抠嗓子眼。
秦艽道:“开药铺的了不起啊?你不过是个掌柜的,又不是大夫!”他抬头看看四周,道:“大家别慌,这人不是大夫!他说的话大家不要相信!”
“放屁!久病还能成医呢!我和药和大夫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这么明显的中毒我一眼就瞧出来了!”肖正君也直着脖子对周围喊道:“大家赶紧去报官,他们分明就是下毒害人还不承认!”
“你个臭老头!”秦艽本来就是个实在脾气,虽是按招慕夭夭的吩咐做事,心里对肖正君的反应有点数,但这时却也被气得不轻,上上下下将肖正君看了一遍,忽地将人提到倒地的男人身边,将他往旁边一放,气道:“话可不能乱说,说了可就咽不回去了。肖掌柜你可仔细地好好地看清楚了,这人究竟是犯了什么毛病、还是中毒!”
肖正君连瞟都不瞟那人一眼就大声道:“我说了,这人不是犯了什么毛病,他就是中毒!”
秦艽追问道:“中的什么毒?”
肖正君道:“细辛之毒!”
细辛是什么,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便都交头接耳四下打听,这时候摊子的后面传出一把悦耳的女声,“连人都没细看上几眼,更是连脉都没号,就能断定是中了细辛之毒,肖掌柜的医术真比那能玄丝号脉的太医还高明,真乃神医也,真是令人佩服。”
随着话音,慕夭夭和谭宾从后堂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肖正君,“肖掌柜,我再问你一遍,这人,你能确定就是中了细辛之毒吗?”
肖正君一见慕夭夭,火气忽地涌了上来,“我自然确认,我……”他看看众人还是带着怀疑的目光,脑袋一热就大叫道:“我敢用保生堂的名声来打赌,这人中的就是细辛之毒。”
“好,肖掌柜果然爽快。”慕夭夭点点头,凉凉地别开目光,看向地上的男人,“既然肖掌柜说是中毒,那一定会解毒了,人命关天,旁的事以后再说不迟,还是请先给这人解了毒吧!”
肖正君压根不是大夫,他虽然开药铺开了很多年,但心里汲汲营营的是赚钱,对于医术基本没什么研究,闻言自然心虚,他哪里会什么解毒,而且他脑子里也压根就没想解毒这回事。
他听见慕夭夭这样子说话,仿佛就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不禁心下一喜,扬声道:“细辛之毒中者即死,哪有什么解毒之法?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羊肉汤铺子出了人命,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想要逃跑吗?还不赶紧去官府投案自首!”
他要的是慕夭夭身败名裂,解毒?那关他什么事情?
慕夭夭静静地看着他,“这人还没死,怎么就不能救了?我就算是投案自首,也得先把人救了再说!”
肖正君道:“你就别在这装好心了!你若是真在乎他的命,又为何要在羊肉汤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