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害怕了
被发现了？不能啊，要是那两口子将小康子抓了，还不得直接送到公堂上去，这会子差役都该来拿人了。
要不是被发现了，怎么这时候还不回来？莫不是胆小跑了？
黄方略站了起来，走到肖正君身边，道：“小康子可从来没出过这种情况啊，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掌柜的，要不咱们派人找找吧！”
肖正君心里本就虚，被黄方略一说，脸上更是带出些惊慌的神色，道：“能出什么事啊！那么大人了，不能！不能！”
说着又拿起账本来看，黄方略一看，翻的是空白的那一页，可他还在那瞅呢！
“肖掌柜。”黄方略往周围瞧了瞧，挥手让几个伙计走的远了些，伸手怼了怼他，低声道：“咱们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实话说，你让小康子干什么去了？”
肖正君心里一惊，立刻看向黄方略，“黄大夫，你说这什么话？怎么是我让他干什么去了？”他说着话，手却将账本紧紧扭成一团，“我……我除了让他在这药铺的一亩三分地儿里忙活，我还能让他干什么去！你瞧……你瞧你这话说的……”
黄方略咳了咳，又往肖正君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道：“掌柜的，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肖正君不敢正对他的目光，斜看着屋角的柱子，道：“黄大夫，你说什么呢！我能瞒着你什么呀我！”
黄方略绕到他身前看着他，道：“掌柜的，我就随便一猜，要是猜错了你可别生气，你……你该不会是让小康子去对付千金堂了吧！”
“啪”手中的账本一下子掉在地上，肖正君看着黄方略，脸色阴晴不定，震惊中带着几分警惕，“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莫非真让我猜中了？”黄方略原地转了两圈，睁大了眼看着肖正君，恼火地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保生堂这么多年谨守本分，除了这件事，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能令掌柜的这么紧张害怕！况且，您暗中给千金堂使绊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肖正君神色有些尴尬，呆呆地站着没有作声。
黄方略瞧他那样子也有些无语，索性将肖正君拉进里屋，顿足道：“肖掌柜呀，您说您让我说您什么好呢？上回的亏您还没吃够吗？这才几天功夫啊，您就都忘了？”他指指外面大厅，“您瞧瞧，现在咱们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您不想着怎么挽回声誉，怎么还去想这些歪门左道的事情啊！”
肖正君这个时候又害怕又羞愧，但他毕竟做掌柜的做惯了，平日都是说上句的，这会儿被黄方略一说，他立刻恼羞成怒，大吼道：“我怎么想的，你还让我怎么想！若不是他们千金堂！若不是那个小妖妇害我！如今我们保生堂怎么会沦落到这份田地？想想我在这花山县经营这保生堂这么年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我当然不能眼看着那小妖妇就这么把我的保生堂给毁了！”
“哎呀我的肖掌柜！”黄方略满脸紧张地捂住肖正君的嘴，又开了门，往外头瞅了几眼，这才回头冲他作了个揖，“您可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啊！”
肖正君将胸口憋着的气吼了出来，激劲儿一泄了之后就只剩慌张害怕了，他也扶了黄方略的胳膊往外看去，“我……我也不是有意的，黄大夫您莫怪！”
黄方略回身将他推回门里去，急声道：“肖掌柜，您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您快点告诉我，您让小康子做什么去了？”
肖正君神色一滞，双手捂了脸，慢慢地寻了个椅子坐下，憋了半天才道：“我让他……让他昨晚上到小妖妇开的那家卖羊肉汤的摊子去……去……下……”
黄方略催促道：“下什么去了？”
肖正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细辛粉……”
黄方略虽然已经从慕夭夭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却一直不敢真的去相信肖正君能做这样的事。在他眼里，这掌柜的为人虽然小气了点、有点小自私，但绝对不是那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大奸大恶之徒，却没想到，他竟真的做了！
胸口一阵起伏，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失望？伤心？愤怒？
好半天，他动了动嘴唇，叹息道：“掌柜的呀，你糊涂！这一个弄不好，多少条人命啊！一旦查出来那就是要掉脑袋的罪过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肖正君本来就怕的要死了，只是一个人强撑着，这个时候将秘密说给黄方略听了，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黄方略的手，道：“是是！我也知道我糊涂！可……可事情已经这样了！黄大夫您说，小康子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回来，莫不是被抓了？”
黄方略摇摇头，道：“这我哪里能知道啊。”他感到肖正君的手心上粘腻腻的全是汗，心里又恨又气，但想起慕夭夭的嘱咐，还是道：“但我想不会的，这么大的事，如果被发现了，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到现在还风平浪静的，就说明什么事都没有。您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肖正君略略定心，搓着手道：“那小康子怎么还不回来？”
“您别慌，说不定是小康子已经得手了，心里害怕自己藏起来了。您想，您这活了半辈子的人了都这么害怕，小康子本来胆子就不大，您让他办这事，他肯定更害怕。弄不好，小……小妖妇那边已经出事了，正自顾不暇呢？”黄方略想了下，道：“这样，掌柜的，你去羊肉汤的铺子那里看一看怎么回事，我去千金堂那边看看。”
“好好！”肖正君正是没主意的时候，黄方略说什么就是什么，闻言低着头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道：“黄大夫，你去千金堂做什么呀？”
他倒不是真的想知道黄方略去千金堂做什么，他只是想让黄方略陪他一起去。
他……他害怕啊！
黄方略镇定道：“肖掌柜您想，要是羊肉汤摊子出了事，有人中了毒，他们肯定是会去千金堂那边的。那是自己家的药铺，大夫都是自己人，怎么都好说。”
“对对，你说的对！就这么办，你去千金堂，我去羊肉汤摊子，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肖正君边想边说，“我们就去……”
黄方略道：“我到羊肉汤摊子去找您，掌柜的您就在羊肉汤摊子那里等我吧，千万别乱走，免得我们两个回头走岔了。”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那我这就去了。”肖正君说着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道：“你可快点过来啊！”
“掌柜的就放心吧。”黄方略答应了，又紧走几步在他耳边低声嘱咐道：“不过您可记住了，千万一个人去，不能和别人说啊！不能惹人注意！还有，您可别忘了，这次去就只是找看看情况，能找到小康子自然好，找不到的话我们再从长计议，别的事……别的事您可什么都别干啊！”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肖正君道：“我晓得了。黄大夫，说好了，那我可就在那羊肉汤摊子那里等你了。”他说完了急急忙忙往外头跑，走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拌了一个跟头。
他其实早就坐不住了，只是并不敢去，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