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吃喝嫖赌

谁知那人长相普通，穿着寒酸，脾气却硬，扭头便走，“老子要银子没用，今儿天凉，再不下潭了。”

慕夭夭道：“价钱翻倍如何？”

那人笑道：“不干不干！夫人死心吧！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渴了到井里河里喝口水，饿了就在这潭里抓条鱼，每天快活得紧，要钱做什么？没了多了累赘，不要不要！”

周多禄最是沉不住气，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什么毛病！还有嫌钱咬手的！”

慕夭夭沉默睨着那人的背景，见他走得极慢，左腿脱着走，一瘸一拐的，似乎有什么病痛，便叫道：“我家有长辈是名医，若你帮了我，我便请他帮你看看你的腿，如何？”

那人身子停了一停，却摆摆手，“夫人好心，可惜，不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腿瘸了半辈子了，早就习惯了，地上虽瘸，只要在水里不瘸就行啦！”

慕夭夭皱皱眉，心思一转，便又扬声问道：“壮士可有什么喜好？吃喝嫖赌抽，但凡壮士说得出来，我尽力满足壮士就是！”

她说得这般直白，不止周多禄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周多福满脸尴尬地别过头去，谭宾掩面低笑，就是那人也一个趔趄，好悬没有摔个跟头。

那人回过身来，瞧着慕夭夭，神色怪异地道：“老子什么都不好！小夫人死了这心吧！”

慕夭夭蕴着无限灵动的杏眼一眨，不等那人再回转过身，又说道：“那壮士是否有什么仇人？若那当真是卑劣无耻之徒，我倒是可以帮壮士想个办法出了心里这口气。”

瘸了半辈子，那就不是先天不足，定是后天才遭的难；四十几岁，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显然亲人都不在了；不爱钱，也不在乎自己，无不良嗜好，显然就是处事消极，心灰意冷，若不是遭了重大的坎坷，谁人会如此？

而所谓坎坷，无外乎也就两种，一种天灾，一种人祸。天灾她是没办法，但人祸，总还可以回旋。

那人似乎有些惊了，许久之后甩甩头，低喃道：“你这小夫人真是好生奇怪！”他又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走回来，到了谭宾身边，将他手中的简易鱼叉抢了过来，下了水，不多时浮出水面，鱼叉上扎了一条大肥草鱼。

将鱼带叉一块扔到慕夭夭面前，那人一边挤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道：“拿着快走快走，老子一个人好得很，没仇没怨，你这小夫人少多管闲事。”

慕夭夭看着那大肥鱼十分心喜，自然不肯轻易就走，笑问道：“谢谢大叔了，还不知道大叔的姓名呢！”

那人摆摆手道：“贱名不足挂齿。”

慕夭夭舔舔嘴唇，仿佛看见猎物一样地盯着那人，“话不是这样说，那万一我家长辈再想吃这么大的鱼，我买又买不到，捉又捉不着，岂不是还得麻烦大叔么？”

那人笑道：“那我就管不着啦！你自己想办法吧！”

慕夭夭的笑容柔如山间晚风，熏人欲醉，“那也无妨，刚才大叔说经常来这潭子里抓鱼是吧？我常派人候着就是，什么时候大叔来了，我便赶来求上一求，大叔心善，总不至于拂了我这小小女子的请求吧？”

那人皱了一张脸，歪头仔细瞧了瞧慕夭夭，“小夫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慕夭夭深深一福，“大叔放心，我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您方才在水里也听得一清二楚，我就是要抓这里的鱼而已。”

那人将慕夭夭上下打量一遍，道：“小夫人，说实话，你其实并不是家中有长辈想要吃鱼吧？”

慕夭夭露出狡黠的笑意，指了指鱼叉上的那条，“至少这条鱼，我家长辈是吃得到的。”

那人点点头，道：“这么说，你想要这鱼，是别有用途？”

慕夭夭道：“是想做些买卖。”

那人闻言飞快地冷笑一声，“山川湖泊，皆归于天子，偶尔抓一两条吃自己吃没问题，但若是以此为业，就怕官府不答应。”

慕夭夭道：“大叔放心，这种事自然由我来办。”

那人依旧冷笑道：“那么等事情办好了，再来找我。”

慕夭夭脸上一喜，这么说的话，就是有门，遂点头道：“这个自然，所以要问大叔尊姓大名，家住何处，等我这边妥当了，便去请大叔出山。”

那人见慕夭夭说得十分笃定，就像这潭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般，忍不住再次打量了慕夭夭一番，无论怎么看，就算聪明得紧，那也是个小丫头。不过再看向其他三人，见三个男人一直都站在她身后，由着她出面同他攀谈，心中更是诧异，不免又多看了慕夭夭几眼，想了一想，道：“我虽不是吃素的，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潭里的大鱼虽多，可毕竟面积有限，禁不住大量捕杀，不知道你要做的是多大的买卖，若是……”

慕夭夭半点犹豫都没有，诚恳笑道：“大叔您放心，休养生息之事我明白，绝不会破坏这里的……”生态结构的。

后半句那人听不明白，可前半句他听得懂，不禁更是高看慕夭夭一眼，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懂，懂的人中也多有不屑一顾，可看这小夫人的眼神，坦诚清澈，并不像说谎，不由得心中一动，终于点了头，“我姓伍，人五五，伍峰。”他指了指半山腰处，“我就住在那边最大的山洞里。”

他刚说完，周多禄惊呼一声，“原来那山洞的主人是您！”他忙抱拳行礼道：“我们常去您哪里叨扰，这回可遇到真人了，终于可以当面谢谢您了。”

周多福也跟着抱拳表示谢意。

山林之间自有规矩，若是在林中遇到没人的房屋，可以自行进去休息，也可以自取些吃的东西或是使用灶房，只要在离开的时候把东西收拾好，留下相应的银钱就好了。

周家父子三人常常进山，那个山洞是常去的，只是总是没见到人，不想今天竟见着了。

伍峰显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又对慕夭夭道：“这回我可以走了吗？”

慕夭夭上前一步，取了一小锭银子送了过去，“这些钱伍大叔您先收着。”见伍峰仍有犹豫，又往前送了送，“您就收着吧！您凭自己的手艺赚钱，有什么不能拿的？”

伍峰还是没有接，挑眉问道：“你就不怕我拿了银子跑了？”

慕夭夭轻轻摇头，“您若是那样的人，我也不必费这么多唇舌了。”

伍峰踟躇一下，终是收下了银子，看向谭宾，点点头，露出真心的笑容，“小子，你这媳妇确实不错！怪不得你一句玩笑都听不得，若是换了我……”他猛地收住嘴，脸上露出一抹深切得化不开的忧伤。

摇摇头，他再不多说一句，转身一跛一跛地走了。

待人走远，慕夭夭问周家兄弟，“你们以前常在他的山洞里休息吗？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他来这里多久了？”

周多福回想一番，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了，但十来年总是有的。”

慕夭夭道：“我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他。”她问几人，“你们见过吗？”

几人都是摇头，周多禄道：“按说这样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该很显眼才是，可我却从没听人提起过。”

谭宾也道：“我也没听过，想来他是极少下山的。我回去让人打听打听。”他捡了那鱼叉上的鱼，以草绳穿了拎在手里，“你是想让他供应开馆子所用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