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马姨娘的算计
以后这二房,还能有他蒋云珲什么事儿!
可他身为晚辈,又不是掌事的,他总不能越过自己爹去求大伯父吧?
难道要说:“大伯父您别分家了,我爹他不中用,二房全家的吃喝拉撒、前程荣耀都指着您呢!”还是说:“大伯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些事我们二房是做得不地道,但侄儿觉得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您千万别放弃治疗啊!”
这种话他便是急疯了也不能讲,只好焦急地看着蒋胡,希望这个不管事的爹能顶用一次。
蒋胡还傻着,他从小生长在兄长的光环下,每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兄长对他关爱有加、有求必应。他不管惹出什么烂摊子事儿来,大哥都会帮他收拾干净,他都已经习惯了了,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样挺好,吃喝不愁,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
而今他差不多这么活了一辈子了,大哥突然跟他说,不罩他了,这和天塌下来有什么两样?
“大哥……”他凑到蒋和身边去,笑道:“您生气归生气,可别跟弟弟开这样的玩笑……”
蒋和的目光定在那张和他有七分相像的脸上,他们是亲兄弟,但要说感情深厚,其实也谈不上,毕竟没人喜欢一个成天给自己找麻烦、拖后腿的弟弟,就算曾经有过骨肉亲情,日积月累的也被磨损没了,只是碍于父母的遗训、心里的亏欠和蒋家的名声,这才容忍到现在。
蒋家规矩是嫡长子当家,所以从小他就被作为继承人严格培养,而蒋胡,一是因为没有继承家业的责任,二是因为怕兄弟阋墙,有意无意地就被养废了。为此,父母和蒋和对于这个弟弟,都觉得有些亏欠,二老临终前一再嘱咐蒋和要好好照顾这个弟弟,蒋和也答应了,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他也做到了。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只是一个蒋胡,他身为大哥责无旁贷,且因蒋胡的性情他知道,心无大志,也没什么太多的欲望,从小受父母教导,又有他在上头压着,虽不成材,但也做出不太出格的事,惹出的麻烦大多不太难办。
但蒋胡为人糊涂,为人夫,不约束妻妾,为人父,不教养儿女,导致如今那一家子从上到下全没个章法,如今都弄出人命来了!想他蒋和不过一个下九流开赌坊的,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
都是有家有业、有子有孙的,他自己被拖累也就罢了,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孙也受拖累!
人都是自私的。
蒋和做事素有决断,雷厉风行,他一旦动了分家的念头,就不会再改了。
迟疑地伸出手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像似拂去最后一丝牵绊,蒋和倒生出几分感慨,“你放心,分家之事,爹早有安排,大哥绝不会少分你一个铜板,就算分了家,你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家族繁衍,有合有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且知子莫若父,蒋老太爷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两个儿子早晚是要分道扬镳的,为了避免因分财产伤了兄弟情分,他早便对分家之事有过交代。
家里的主业、有发展的门面、古董孤本这些需要经营的、可传家之物,留给长子蒋和,田地庄子这些稳定的、不需要太过操心的进项,留给次子,其余黄白之物,作平均分配。至于房产,祖宅自然是长子继承,除此之外,蒋胡可在家中房产中任选一处,安心过活。
应该说,蒋老太爷的这番安排算是不偏不倚,用心良苦,即顾及到了蒋家的长久兴盛,又保证了小儿子衣食无忧。
蒋和虽不是那正人君子,但蒋家在他手里也早非当年的那些产业,他自负不将那些死物看在眼里,也想速战速决,因此不打算违背蒋老太爷的意思,便将大略的意思说了,道:“父亲写的分家的单子就在我那里,我一会儿便取出来,晚点我就下帖子将族中长辈请来几位,明儿一早便将此事了了。家里的房产你都知道,想要哪处的房子,和我说一声便是,回头我让人将房契给你送来。”
蒋胡在兄长手下讨生活了一辈子,蒋和的脸色他再熟悉不过,见蒋和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知兄长已经下了决断,他怕是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整个人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他实在闹不明白,明明不是在查儿子被下毒的事吗?怎么就说到分上家了?
蒋文妉要怎么办?蒋云璟要怎么办?还有蒋云珲,听大哥的意思,这个儿子也有些猫腻儿在里头?
若是分了家,他这一大家子,以后要怎么办?他可管不来啊!
蒋胡傻眼了。
二房的人见此状况,都知道蒋和怕是在玩真的,一时也都惶恐起来,可也都没什么好主意。这其中,却有一人是暗暗高兴的,那就是马姨娘。
说起来这马姨娘娘家也是殷实的,本不至于给人做妾,可惜她的娘、她娘的娘、她娘的娘的娘都是给人家做妾的,据说还都做得颇为风生水起,因此轮到她谈婚论嫁的时候,高门大户看她不上,小门小户她又瞧人家不起,这才委身跟了蒋胡。
她很有几分姿色,做妾又是家传的本事,一眨眼便是一万个心眼子,哄起蒋胡来温柔小意,真个是得心应手,后来又生了儿子,母以子贵,很是得蒋胡喜爱,她说的话,蒋胡很能听得进去。
见此情景,她的眼珠轻轻一转,走上前来,轻柔地握住蒋胡的手,在他耳边悄声道:“老爷,妾斗胆说一句话,分家是好事儿。”间蒋胡瞪这眼珠子要发怒,她连忙摆了个娇媚的笑容,“妾一心为了老爷,您先别生气,容妾把话说完。”
刚才她早就想明白了,两房在一起时,蒋家也是富贵,可那富贵和她没什么关系,衣食住行都是有规定的,她就算受宠些,蒋胡也舍得送她东西,但碍着蒋和在,总是要收敛一下,收益有限。
但分了家就不同了,李氏死了,二房没有主母,好比群龙无首,她如今是蒋胡眼里心里的第一人儿,分家之后,家事肯定是由她打理呀?想一想那满仓满库的真金白银,珍珠玛瑙,还有那密密麻麻、记满了宝贝的账册,想一想她在二房吆五喝六、指挥下人的威风,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蒋胡正没主意呢,听马姨娘说得笃定,便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姨娘左右看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婉地道:“老爷,妾以为大老爷说得没错,自己家的事,还得自己管。孩子们如今犯下这样的错事,不罚不行,不止罚,还得狠狠地罚。尤其璟哥儿,老爷对他抱着多大的希望呢!他竟这般伤您的心,这次,便是老爷饶他,妾也绝不饶他!”
欲扬先抑这手马姨娘玩得很熟,随后道:“可是若是大老爷罚,那就难办了,要怎么罚呢?罚多重呢?轻了没作用,重了,老爷您舍得么?就是您舍得,大老爷也不舍得呀!大老爷向来看重老爷,您的孩子,一个璟哥儿还罢了,眼下这三个或多或少都有错,您想,他怎么下得去手?而且,这孩子们的事和夫人的事可不一样。”
“还有,老爷,您的孩子和你的女人可不一样。”她很是温柔地帮蒋胡整了整衣服,“夫人也好,妾也好,女人嘛,就是您的一件衣服,您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