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查或不查
“奴婢将这些事回禀夫人之后，夫人就认定是四少爷故意陷害二夫人，以报因夫人挨打之仇，当下夫人便决定给要杀四少爷为二夫人报仇！”
“夫人最后决定要毒杀四少爷，便吩咐奴婢去买砒霜，可有哪家药铺敢直接卖砒霜给人呢？后来夫人想了个办法，让奴婢先去到刘家村，找了个落地的秀才，请教他什么药方里配有砒霜，然后奴婢拿着这个药方，去小王村的药铺买了药回来，将里面的砒霜单独取了出来。”
“然后便是今日，本来，夫人是要奴婢去下毒的，可奴婢怕呀，脚软得怎么都走不动，所以夫人情急之下便亲自动手，将毒下在了四少爷最爱吃的鸡肉里。”
事情说完了，小夏磕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违背，愿天打五雷轰！”
小夏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说得极清楚，众人听得明白，都觉得合情合理，而且那一句句一条条都是有据可查，一旦去查立刻就会水落石出，想来这丫头不会撒谎，再者，她还发了毒誓，这就更是假不了了。
可蒋文妉听着却不大对劲儿，小夏今天说的，和这几天同她说的，并不完全一样啊！
明明是蒋云珲让小夏告诉自己说是蒋云璟害了她娘，明明是蒋云珲说要两人联手搬倒蒋云珲，明明小夏拿了砒霜回来和她说，找书生讨方子都是蒋云珲想出的办法，明明是蒋云珲！如今怎么全成了她的主意呢？
在小夏的话中，蒋云珲除了说了一句事实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做，毒杀蒋云璟，成了她一个人主谋。
“你胡说！”蒋文妉大怒，“贱婢！你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说……”
“奴婢说！”小夏大声打断蒋文妉，“奴婢劝过您，不要再闹了，好好地回家去，是不是？”
蒋文妉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头。
小夏好像不经意地瞧了一眼人群中的蒋云珲，又看像蒋文妉，“奴婢说，珲少爷告诉奴婢，这几天二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都没有出去过，是不是？”
蒋文妉又点了头。
“奴婢说，若您真是怀疑的话，就等大老爷消了气，请大老爷查明真相，主持公道，是不是？”
蒋文妉也只能点头。
“是您，让奴婢去厨房取尖刀，是您，让奴婢去买砒霜，是您，亲手将毒下到要送给璟少爷的那碗鸡肉里，是不是？”
蒋文妉点头……猛地又顿住，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中了小夏的诡计，这贱婢避重就轻，只说那些不利于她的，其他的全隐没不谈。
她的脸几乎气成了猪肝色，“你这个贱婢！死奴才！你竟敢设计我！”
小夏却不看她，只看着蒋和，道：“大老爷，您听见了也看见了，夫人已经承认了，还有，您可以去搜夫人的身，那剩下的砒霜，夫人还没来得及处理，如今还在夫人身上呢！”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潘管家一见蒋和的神色，马上吩咐婆子搜身，果然从蒋文妉的腰带中搜出了一个纸包，拿给黄方略看过，确定这就是砒霜。
人证物证都在，蒋和脸色铁青，蒋胡气得发疯，指着女儿，“你个孽障！你连你自己的亲弟弟都要害！你！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儿！”
蒋文妉这个时候已然知道瞒不下去了，她瞪了小夏一眼，转头对蒋胡叫道：“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爹！”她冷笑几声，“亲弟弟？什么时候蒋云璟成了我娘的儿子了？爹，你说我蛇蝎心肠，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是，小夏说了，我是给蒋云璟下毒的人，可小夏也说了，我娘是冤枉的！是蒋云璟故意陷害我娘的，你怎么不问他？你怎么不说他？你怎么不查？庶子诬陷嫡母！这也是大罪吧！”
蒋胡被问的愣住，嚅喏半晌，方道：“那怎么能一样？你说璟哥儿陷害嫡母，证据呢？可你毒杀亲弟，却是人证物证俱在！”
蒋文妉闻言，心里凉得好像三九的冰湖，“那两个丫鬟不是证据吗？你去查啊？去带人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啊！哈哈！”她忽然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笑了几声，“我毒杀庶弟，你们要查个明白，我娘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早看我们母女不顺眼了！你们早就想让我们死！小夏！蒋云璟！蒋云珲！都是你们安排来陷害我的，是不是！”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看向蒋胡，身为嫡女的她骄傲暴躁，从不服软示弱，这时候忽然放软了声音，“爹啊，蒋云璟叫您爹，我也叫您爹，您怎么就……那么偏心呢？我是您女儿啊！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蒋胡愣住，他是重男轻女，可蒋文妉到底也是他的女儿，也并非不疼她，只是和儿子比起来，会优先考虑儿子。这时见蒋文妉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的心也软了，忍不住看向蒋和，“大哥……璟哥儿若是无事的话……要不，要不……这就将妉姐儿送回去吧！”
蒋和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兀自沉吟不语。
过了许久，他忽然睁开眼，眸中的精光一闪，他看向蒋胡，“你的意思，是不查了？”
蒋胡怔了怔，犹犹豫豫地道：“这……有什么好查的，都是自家人……”
怎么查？嫡女毒杀庶子已成事实，再查出庶子谋害嫡母，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他也是要脸的，当着大房人的面，自己的妻子儿女闹成这样，下人都敢威胁主子，实在是不好看。
蒋和定定瞧了他半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才闹得家宅不宁。
“潘管家。”蒋和忽然道：“你现在就去找能核实的人一下，小夏说的是不是实话，事情满城风雨之前，是不是只有璟哥儿院中的丫鬟出去过。”
“大哥……”蒋胡有些急，瞧大哥这意思，是要清查啊！
蒋和瞧他一眼，在看看紧紧挨在他身边的马姨娘，“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查，但以后若是再出什么事，我也就不管了。”
蒋胡立刻就哑巴了，他讪讪地退了开去。
过不久，潘管家回说确实是只有璟哥儿院中的两个丫鬟出去过，他还将两人带了过来。
蒋云璟不是个阴谋家，所以没想到要将连个丫头灭口，想到这一点的人又都指着这两个丫鬟指证蒋云璟，所以这两个丫头现如今还在蒋云璟的院子里当值，也没人警告她们不许出卖主子。
所以被拎到蒋和面前之后，两人很快承认是蒋云璟要他们散布温家老爷的事，也就是坐实了蒋云璟陷害嫡母的罪名。
蒋胡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连生气都生不起了，他心虚地看向蒋和，“大哥，你看这……孩子太小了，还不懂事……回头……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蒋和看也不看他，不知何时又退下了那穿蜜蜡珠子，黄橙橙油汪汪的珠子在手中飞快地转着，“辉哥儿。”忽然叫道。
蒋云珲正暗自得意，冷不防听蒋和点了他的名，连忙站住来道：“侄儿在，有什么事大伯父您吩咐。”
蒋和的语速忽然放得很慢，“小夏说，是你最先查出你母亲的院子里这几日没有丫鬟出门的，是么？”
蒋云珲愣了一愣，随即飞快地反应过来，“母亲”指的是李氏，连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