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李氏之死
不想这时温回却突然动了,慕夭夭心头一紧,立刻向前奔去,不想人影一晃,那两人已经跃至墙头,温回还回过头对她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再一晃,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慕夭夭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出后背都有些湿了。
轮子碾过土地的声音响起,孔追驶着轮椅来到近前,“我在两个小的房里,看见你屋的灯灭了,觉得不妥就过来看看,果然……”慕夭夭从来没有那么早睡过,他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关切问:“你没事吧?”
双胞胎白日要上学,所以他晚上会过来,陪两人温习功课。
“我没事。”慕夭夭微微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多谢兄长。”
这时候天虽然黑了,但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下人们都还在忙碌,若不是孔追出现,温回从她的屋子走到正门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人,虽是自家后院,都是自家下人,可也难保有那怀有二心之人,若是传出去从她屋里走出个陌生男人,她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慕夭夭恨得咬了咬唇。
孔追伸手轻而缓慢地拍拍慕夭夭的胳膊,“别怕,有我和谭宾在呢。”
“我不是怕。”慕夭夭摇头,“我只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孔追笑了笑,“不要紧,他今日没做什么,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做的。”
慕夭夭只当他是安慰,“但愿如此。”
孔追没多说什么,只道:“放心吧。”
越喜爱就会越重视,越重视,就越不敢轻举妄动。就像首饰,普通的银饰怎样戴着都毫不吝惜,但珍贵的珠宝,就要仔细收藏妥帖保养,绝不肯轻易佩戴。
方才的情况,他一个残疾人,若不是温回自己改了主意,他又如何拦得住那主仆二人?
这话他按下没有说,垂眸拍了拍梨花的头,淡声道:“这事,我不会告诉谭宾的。”
慕夭夭点了点头,他的意思,她明白,这种事若是能瞒住最好,瞒不住的话,就要保证谭宾不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世间大多的误会,都是因为不够坦诚,有些事说开了本没什么,越是躲闪,越像是心虚。
“好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孔追摇动轮椅转了半圈。
“兄长,你都不问我他来做什么的?”
孔追头也不回地摇着轮椅走了,夜风送来他清润的声音,“你已经拒绝了的事,我又何必多问?”
慕夭夭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这才回了屋,先到稍间瞧了眼,果然见值夜的芫花正睡得沉。轻轻推了推没有醒,使劲儿推了推还是没有醒。
慕夭夭一跺脚,那温回,果然是使了阴招!
这笔帐她迟早要找回来!
乡村的夜路很安静,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像是藏了各种各样的秘密,常渊满腹疑惑地跟在温回后面,直到确认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忍不住问出口,“爷,您不是说……”
温回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爷是想去红袖添香的,可不是要去作花下鬼的。”
“什么!爷的意思是……”常渊顿时变了脸色,猛地站住,转身,“她!她居然敢!”
保护温回的安全是他的使命,他怎么能明知有人对主子动了杀机却放任不理?
“回来!”温回眯着眼,“你干什么去?”
常渊回过身,黑着脸道:“爷,她想对您不利。”
“嗯,如果我真的拿她弟弟威胁她的话,她一定会和我拼命。”温回看向慕家的方向,想着那丫头母狮一般护犊的样子,眼底滑过一抹不自觉的赞赏,这丫头聪明果决,确实不一般。
常渊的脸色很不好看,绷着身子道:“可是,她如今既然敢起这样的心思,以后……”
“她这么做没错,若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的。”温回缓缓踱着步子,往前走去,“当一个身份地位远在我之上的人想要对我不利,那么只要有机会,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要藏在她家,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被人威胁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与其一辈子为人所迫,还不如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常渊还是觉得不能容忍,“她既想着从爷这儿讨好处,又如何不能答应爷的要求?”
“以威胁开始,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处?便是有,也不过是当她狗一般给点残羹剩饭罢了。”何况若她是那样媚颜奴骨的女子,他连骨头渣子也不会留给她,温回想着,竟笑了起来,“个中得失,她清楚得很。”
常渊见非但温回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还很愉快,忍不住匪夷所思道:“爷,她都对您起了杀心了,您就半点也不计较?”
他自小跟在这位爷身边,对他心狠手辣的性子清楚,从来只有他负人,没人敢负他,他一路走上家住之位,手上的人命早已数不过来了,那小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位爷的面前露出杀意,若是往常,早该死了十七八回了。
“嗯,爷今天心情好,算了。”温回大度地摆了摆手,“再说了,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爷也不能一个一个都杀干净。”
老虎吃素了。
常渊诧异非常,忍不住多瞧了主子几眼。
他的心思直白地写在脸上,温回瞧了一眼,好笑道:“收起你的眼珠子,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少自作聪明!”
常渊讪讪一笑,收回目光,“爷宅心仁厚,宽宏大量!是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了解了温回不予计较的决定,他对这位小夫人在主子心中的位置暗暗提上一层,想起他进屋时那小夫人镇定沉稳的气度,他心中也很是佩服,就连他,有时候都招架不住主子的气势,“那位夫……慕姑娘,果然不凡,面对爷还能这般沉着,半点不怕的……”
他其实是想说那小夫人胆子忒大,当面就敢对温回不敬,就眼下温回未起杀机,难道她就不怕日后这个活阎王耿耿于怀,耍些阴毒手段?
“她怎么不怕?她也是怕的.”温回眼前又浮现起那娇小的身子临危正坐的模样,他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慕夭夭的紧绷?可她尽管害怕,却没有退缩……猛地又想起那日在千金堂,她那弟弟说的:“我虽怕你,却也不会听你的!”
果然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弟弟。
温回想着,笑声低沉如钟磬,回荡在广袤的夜色中,肆意而愉悦。
常渊抚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看着前方望不尽的黑暗,仗着胆子岔开话题,“爷,咱现在去是哪儿?”
“当然是……”笑声噶然而止,温回的脸色一瞬间冷寂下来,轻轻抚掌道:“去我那好岳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