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阴谋论
徐进愣了愣，眼珠一转，道：“我……我怎么知道你是问我，我以为是问别人！”
“那好吧，就算是我问的不仔细。”少年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记录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我要问您，方才您说，您是头痛症，抓的是冰玉丸，对还是不对？”
徐进拧起眉头，“对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吃一堑长一智，方才没问仔细，这回可得仔细问问，免得一会儿您又不承认。”少年略带嘲讽地道，指了指徐进手里的瓶子，“千金堂的药名，与旁的药铺有些不同，每一种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药品的名字，一个是商品的名字，比如，大家都知道的，六味地黄丸，我们这里叫‘镜月丸’，因为月为阴，镜如月，六味地黄丸是补阴的药，所以起了这个名字。而你手中的‘冰玉丸’，常用的名字是三白丸，外敷有美白祛斑的作用，所以这个药名取自‘冰肌玉骨’，意思是赞美佳人的肌肤如冰玉般晶莹，听着虽清冷，但却不是清热祛火的药，而实实在在是女子用来养颜的。”
他笑了笑，目光调侃地在徐进面上转来转去，“不知这位大叔，您把这外用的美容药吃进去了，皮肤有没有变好些呀！”
“你！”徐进变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看起来甚是尴尬，他想了半天，低吼道：“你们家的药！你们起的鬼名字！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作用的！你非说它不是治头痛的，别人也不知道！”
“什么药治什么病，岂是一个名字所能改变的？你若不信，可查我手中医案，瞧一瞧这些年买这冰玉丸的客人，都是用来美容养颜的，还是治头疼屁股疼的！”少年收了笑，冷冷道：“连什么药治什么病都没弄明白，就想来抹黑千金堂？哼！”
“我……”徐进的额上见了些汗，支支吾吾半天，忽然发了狠，道：“你们开的药，我怎么知道什么药是管什么用的？我来看头疼，那老头给我开了这个药，我吃了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难不成，是我的错？”
这已经是强词夺理了，坐堂的白平子轻轻哼了一声，少年忙转身施礼道：“先生您别生气，若您气坏了身子，姑娘该罚我了。”
白平子道：“那你快点，我这等着看病呢！这么多病人没看完呢！”
少年恭恭敬敬地道：“是。”
说完，回转过身，收了笑，对徐进道：“千金堂的成方，分量都是有定数的，你所说的冰玉丸，每瓶都是二十丸，柜上这些未卖出去的都可以作证，您既然口口声声说您吃了药，那能不能请您打开手中的瓶子，让大家看看，这里面，还剩下几丸？”
这人显然是来蓄意抹黑千金堂的，既然如此，这里面的药，他应该一丸都不会吃。
徐进愣住，握着瓶子的手忍不住往身后藏了藏，不敢打开瓶子。
少年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有把握，“你不敢打开，莫非是因为这瓶子里二十丸药，一丸不少，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您根本就没吃过这药，既然没吃药，又何来无效之说？”
徐进后退半步，仰着头，道：“谁说我没吃？我……我吃了！”
少年道：“那请您打开让我们瞧瞧，您是吃了几丸发现症状加重的？”
“瞧什么瞧！”徐进面红耳赤地道：“这里面没药了。”
少年笑道：“那您可真是节俭，明知是假药，还一丸不剩，都吃了。”
徐进通红着脸，少年这般咬紧了不放，他无暇细想，只得见招拆招，“我才没吃！我都倒了！”
少年又笑，“既然都倒了，那瓶子肯定是空的，就打开让我们看看呀！”他端详着徐进的神色，紧接着道：“你要是不打开看，那就是说，这里面还有药？”
徐进死死捏着瓶子，像怕谁抢走似的，“有！当然有药！”
少年烦恼地摇摇头，“您这一会有药、一会没药的，我的头都疼了，再这么下去，该我吃药了。不如您赶紧打开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您这越藏着掖着，大家就越好奇。”
徐进看看众人脸色，真的都是一脸急切，被逼得没了法子，索性胡乱说了，“这……这里面装的是别的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十丸！”
少年一个忍不住，“嗤”地笑了，“我说您呐，您可真会开玩笑，拿着别人家的药，跑我们千金堂来，说我们卖的是假药，这是什么道理？您就是想闹事，要想诬陷我们千金堂，这说话办事，也得想好了再来是吧！”
徐进从一开始就被少年牵着鼻子走了，问到此处，这般漏洞百出的对答，众人心里也都明镜儿似的了，看向徐进的表情，都带了十分鄙夷。
“我就说，千金堂做不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是呀，这千金堂的大夫，那可都是大大的善人，逢年过节的，经常义诊呢，时不时还送药。”
“是啊，在这千金堂看病买药，就是省心，像我们这家远的，一来一回就得一天，一到白大夫出诊，来得再怎么早，也得排到下午去，他们这抓药又严谨，当天都抓不到药，都是留下地址，他们抓好了之后给我们送来，还不会额外收费用。”
“是啊，这千金堂……”
一下子，风评又转了过来，众人纷纷想起千金堂的好来。
少年听了一阵，出声让众人安静，忽然盯住徐进手中的药瓶，“这么多证据表明，您分明没在我们千金堂看过病抓过药。不过你这药瓶，我看着倒确实是我们家的，请问，这药瓶，你是怎么得来的？我猜猜，总不会是……偷的？”
徐进猛地一个机灵，急急叫道：“你说谁是小偷呢！我才没偷！”
他深知千金堂规矩极严，根本没病的他，是不可能从药铺开到药的，所以他就借着医术最高的坐堂先生白平子出诊那天人多忙乱，胡乱偷了一瓶药。
而且为了心里有数，他偷了药，也确实是找保生堂的大夫看过了，可那大夫说这里面有秘方，他也分辨不出来，不过从这名字上来看，应该是祛火药无疑，他这才仗着胆子来闹事。
哪知道竟还是这么多纰漏！
什么商品名药品名，什么一瓶多少丸？一个药铺而已，怎么那么多的破事儿！好像处处都是陷阱一样！让他来做这事的，事先也没有说啊！
“看您这么大反应，别是恼羞成怒吧？罢了，这瓶药是不是你偷的、这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我也不问了，如今孰是孰非，想来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少年摆摆手，弹了弹手中的本子，笑得很无辜，“虽然账目显示上个月柜上少了瓶药钱……但是，您别急，一瓶药而已，随便是我送人还是扔了，还是能做得主，这都是小事。”
他拂了拂袖子，装似不经意地道：“不过，恕我多嘴问一句，您方才说这药您让保生堂的大夫看过的了，不知是哪位大夫帮你看的？是怎么帮你看的呢？养颜的药，总也不至于看成是祛火的吧？稍有医术的人，都能分辨得清吧！以保生堂大夫的医术不至于呀，真是奇怪！”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普通人也会听戏本子的，也不乏阴谋论的。事出反常必为妖，保生堂的大夫医术在那呢，却看不出冰玉丸的作用，确实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