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卖假药
羊肉汤没什么稀奇,可这个时候,添了胡荽的羊肉汤,就很稀奇了!
马车里的人却显然无动于衷,“你去问问,那旁边排队的,买的是什么?”
那好看的手,又是一指。
常渊望去,刚才只注意那些吃肉喝汤的人了,经主子一指,才见铺子的右手边,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外面站了长长一排的人,约莫有十来人,看样子都是下人打扮。
这些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食盒,探头探脑地往里望着,看表情虽然着急,但却没人生气,更没人插队,认识的相互低声说着话,但是声音也不大。
常渊看着看着,也觉得稀奇,“爷,我去瞧瞧。”
说着他跳下马车,走到铺子前打听消息去了。
过不久,他回到马车上,“爷,打听清楚了,这家铺子叫‘谭氏十三香’,原就是个卖十三香的,有时也卖些卤肉、卤蛋什么的。从三年前起,这家开始在冬天卖羊肉汤。他家的十三香据说很出名,煮出来的羊肉汤香得很,再加一点胡荽,那味道简直……”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方才他打听消息,近距离闻到了那羊肉汤的味道,简直不能更香,要说他跟着主子,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一碗羊肉汤,一点胡荽的清香,几乎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问了,这家的羊肉汤,是别家价钱的五倍!可就算是这个价钱,爷,您看,这络绎不绝的人……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稀奇的是,他们家还卖新鲜菜!不是生的,是用新鲜的菜做出来的熟菜,那些下人排队等着买的就是这个。”
他摇摇头,“这也不算什么,更稀奇的是,这帮子下人也不知道他们要买什么,这铺子卖菜,每天卖的种类不一定,做法也不一定,反正,每人一碟子,一碟子十两银子!就这样,还不一定能买着,因为每天的新鲜菜是有限的,午时开卖,卖没了为止!”
“那要是买回去的菜,人家不喜欢呢?”
“哦,我也问了,那些人说,这家做出来的菜很有特色,别的酒楼都不会做,而且味道很好,不论图新鲜,还是品味道,都是值得的。有那实在是有忌讳,吃不得的,也可以和相熟的人调换一下,反正价钱都一样的,没什么吃亏不吃亏的。”
“有点意思。”声音顿了顿又响起,“常渊,你看那人,那些掰着饼子的似乎是?”
“那个……”常渊的脸上带着些惊讶道:“那是羊肉泡馍,吃这个的话,要先取一只大馍,自己将馍掰碎了,然后交给伙计,伙计将这馍和羊肉汤一起煮了端上来,热乎乎的,连菜带饭,都有了。”
“……废话,你当爷没吃过?我是说,那看起来是不是和我们去澄州吃过的一样?”
“是呀,我才也想呢,许是这家的老板去过澄州,学了手艺回来开的这家店。”
“嗯……”车里的人想了想,“你去买两碗来,尝尝。”
常渊皱眉道:“爷,这小铺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您别吃坏了身子。”
“你方才没注意吗?”车里的人的声音忽然收了戏谑,不那么浮夸了,清凌凌的就像春雪,“这铺子,一共三个窗口,一个付钱的,两个取货的……”
经主子指点,常渊这才注意到,这铺子临街的外面,有一左一右两个窗口,客人在左边的那个窗口付了钱,伙计会给一块不用颜色的刻着字的木牌,用来区分要买的东西和先后顺序,买羊肉汤或是羊肉泡馍的是上漆的牌子,买青菜的是原色的牌子。
拿了牌子,买菜的就到右边的窗口排队等着,其他的就进到里面的窗口取肉汤或者大馍。取货的窗口是连着灶房的,窗口下面是柜台,上面是镂空的花屏,可以清晰地看见灶房里面的动作。
那些忙碌的人,都穿着浅色的麻布衣,头发也用布包起,案板、锅具、碗筷都干干净净,割肉,煮汤,洗菜,盛汤,洗碗……一杯一盏,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铺子,怎么能吃坏身子?
“去买吧!爷饿了!”
“是!”
常渊不敢再多说,当下买了两碗汤回来,双手捧了一碗送进车里,“我和他们说,就在这吃完了就把碗筷送回去,那掌柜的忒小气,非要付押金不可,爷,您说您这身份,还能少他们一个碗……”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真后悔带你出来。”
被主子收拾了,常渊不敢吭声了,闷头吃肉喝汤。一沾筷子,就再放不下来了,很想就扔了筷子,像那些乡野粗民一般,直接捧了碗就吃,可碍着从小渗入骨子里礼数,只得忍了心急,一点一点地喝。
哪想他还没喝完,主子已经递了空碗出来,还嘲笑他,“你要不要进马车里来吃?”没人看着,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常渊喏喏一声,“不敢!”
和主子一个马车吃饭?他这条小命还要呢!
还了空碗,正午已到,陆续有做好的菜端了出来,那些家丁交了牌子,把打开的食盒递上去,伙计将菜往里一放,家丁盖上食盒,走人。
动作仿佛演练了很多次,买的、卖的,所有的人一丝不乱,就好像行云流水。
常渊惊讶地道:“那……那不是白灼空心菜吗?他们怎么会做?”忽然想起一件事,便与一个刚喝了汤的往这边走的食客搭话,“这冬天里卖羊汤,夏天卖什么呀?”
冬天新鲜胡荽什么的稀罕,夏天满地都是,可就卖不上价儿了。
那食客打量了他一眼,“小哥儿外地来的吧!不怪你不知道,这铺子只在冬天卖青菜,等别的农户的菜都下来了,他家就不卖了,改卖烤肉,那滋味,真是……”说着他半闭了眼,咂咂舌头,“羊肉串!鸡架!鱼干!五花肉!一大盆酱棒骨,再喝碗冰得凉凉的梅子酒、糯米酒什么的,那滋味!那滋味没尝过的肯定想不出。可惜啊,看小哥儿你也呆不到夏天,没口福啊!没口福!”
常渊被他说得眼热,想着自家主子走南闯北的没个消停,再想想这次来的原因,大着胆子问:“爷,咱以后还能来吗?”
“……你的眼睛里,只有吃吗?爷我真是……带错人了!”半晌,马车里传出一把嫌弃的声音。
常渊有点委屈,“爷,这不就是个吃食铺子嘛,不看吃的,那我应该看哪里?”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走吧。”
常渊撇撇嘴,有点意犹未尽地看着那羊肉汤,慢悠悠地赶起马车,“爷,还是去八宝楼?”
“你是猪吗?还没吃饱?”
一碗肉夹馍,哪就吃饱了?他是壮丁好不好?吃的很多的!
常渊有些委屈,却又不敢说,“那……眼下去哪儿?去找郎中了?”
“找什么找?随便找个药铺,买点金创药就行了。”
“可是……”
“可什么是可是!再这么多废话,爷自己走!”
“别!哎呦我的爷!要是把您丢了,回去欧阳先生还有阿显、阿真还不得把我拆了?”
“你吵得爷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