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串门子
“这也是没办法,乡下地方,买什么都难,再说我们钱也不多。娘又有了身孕,家里统共那么些吃食,总要先紧着娘。”慕夭夭也是没有办法,“都说二爷爷最是公正明理……对了娘,不是说二堂伯父还有个女儿?你不知道那个小姐姐多大,出嫁了没?……”
程玉臻道:“听说还没出嫁,今年十四了。”
“那就再给小姐姐包个大大的红包!”慕夭夭轻轻抚掌,“再说,送礼,送的是心意,显示的是尊敬,我们既然尽力而为了,再讲清楚缘由,二爷爷应该不会怪罪的。”
慕锦书就点了头。
基本上,慕锦书是个很好说服的人,慕夭夭又伶牙俐齿,正理歪理一大堆,家里其他人则没什么决定权,甚至没什么决定的欲望,所以,只要慕锦书和慕夭夭拍板的事,就算定下来了。
事研究完了,饭也正好吃完,飞墨便去周家借了车,半个多时辰的路,合一个多小时呢,别人没什么,大对于程玉臻和双胞胎来说,就太吃力了。
过不久收拾妥当,一家八口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刚到村子那天,谁也没心情梳洗打扮,精气神儿也不好,颜值再高也看不出来。今天却不一样,这可是去串门子,总要认真拾掇,虽说原本的衣裳大多没带出来,只在出城之时匆匆买了几件,还都是土布的,然而还是那句话,长得好看,就是穿地摊货都能穿出t台的气质。
慕锦书穿一身深青的襕衫,头上戴儒巾,一副翩翩书生打扮。
程玉臻着浅青的袄裙,外披一件湖蓝背子,梳了个挽髻,插一只梅花簪,薄薄擦一层脂粉,干净妩媚。
慕为止穿一身深蓝色直衣,扎着黑色腰带,黑色棉靴,样貌英武,走起路来威风凛凛。
两个双胞胎都穿红色衣裤,梳着双髻,绑得还是红头绳,皮肤白嫩得藕一样,就像年画里的娃娃。
谭宾则还是程玉臻改的那一套衣服,风度气质自不必说,也是清奇俊秀的。
飞墨虽是下人,但是与慕锦书感情深厚,吃穿用度原也不差,而且原本他以为主子是要被砍头的,他心里决定要为慕锦书守坟,早早将东西打了个包裹带在身上,因此个人用品方面,竟比慕锦书他们还强些,很有几件体面的换洗衣裳,他又天生一张圆脸,长相讨喜,此时穿了褐色直衣,干净利落,也颇能得些少女妇人的垂青。
至于慕夭夭,她是头一次好好打扮自己,她上穿一件交领襦裙,上衫是杏色,下裙是深红色,古代的发式她也不大会,就松松编了一条法式长辫子垂在胸前,未戴发饰,也未施脂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所凭借的,无非就是天生一张好颜色而已。
看看家人,再看看自己,若说重生以来还有一件事令慕夭夭感到满意,那就是这张脸了,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若是大了,可能比上辈子的自己还要美上几分。
这样的一家子出行,尤其是在乡下,不论在人数上还是气质上,都是十分拉风的,回头率超高就不说了,就是偶尔出来倒个水的串个门的看见了,也都不动了,非要看得人都不见了才回去。
又因为王五女和飞墨的缘故,也很认识几个人了,遇上了,就停下攀谈几句再走,等到了慕连海家,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慕连海家养了条大黑狗,一家人刚往门口一站,这狗就凶神恶煞地叫了起来,随着叫声,屋门一开,走出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容长脸,尖尖的下巴,新月眉,柳叶眼,薄薄的嘴唇,穿一件水田衣,扎双环髻,稳稳当当地走出来,到了门口,拿手轻轻往大狗头上一拍,“大狼,别叫。”然后拿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问道:“你们是找谁呀?”
声音清脆,但透着沉稳,颇有些当家主母的风度。
慕锦书上前道:“莫不是堂侄女?我叫慕锦书,我父亲是你爷爷的亲大哥,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堂叔’。”
少女想了想,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笑道:“我知道了,是锦书堂叔。”连忙上前开了院门,让了一家人进来,引着往屋里进,“前几日大伯和大伯娘回家来时就听说了,爷爷还一直念叨着,想去看看你们。”
慕家是三间的房子,院子也不大,几步路就到了屋门口,推了门少女就喊道:“爷爷,爹,锦书堂叔一家来了。”
随着喊声,慕连海和慕锦棠急匆匆走了出来。
慕连海今年五十九岁,身体还很硬朗,瘦高身材,方脸庞,朗眉阔目,鼻直口方,嘴唇抿着,看着有几分严肃。
慕锦棠三十七,长相和父亲很相似,不过个子稍矮点,圆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和蔼不少。
“侄儿拜见二叔,见过二堂哥。”慕锦书忙领着一家人行礼,把带的礼物送上,“侄儿如今身无长物,请二叔和堂哥不要见怪。”
“你太多礼了。听你说你们一家子回老宅来,我心里就有几分明白了。”慕连海扶起慕锦书,“屋里说话。”
到了屋里,又彼此仔细认过,这才知那少女叫慕彩翎,正是慕锦棠的女儿,今年十四。
程玉臻忙掏出那个大大的红包塞了过去,她怜这女孩儿幼年丧母,又喜爱她落落大方的品格,就将她拉到身边说话,指了慕夭夭几个,笑道:“我这几个猴儿,俱是不听话的,如今有了你这么个姐姐,正好管着他们。”
慕彩翎抿唇笑道:“堂婶说笑了。”
这边慕连海和慕锦棠作为长辈,也回了他们见面礼,都是小小的红封,不过慕家这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拿钱当回事,也就都不在意。
男人们说话,女人一般是不插嘴的,小孩子也坐不住,尤其是慕为止,没多一会儿就憋得不行,双胞胎也是困得直点头,慕彩翎就引着程玉臻和双胞胎到另一屋休息,慕为止对那个大黑狗很感兴趣,跑到院子里去逗狗了,飞墨看着担心,就跟出去照顾了。
屋里慕锦书缓缓将他被除名撵出来的事情说了,又表达了对那张房契的感谢,“本来,早该来看您的,可到了这里第二天我就病了,今天才大好了,就连忙过来了。”
“我听说了,要说,读书人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差了点。”慕连海一张脸上也看不出表情,拿了一直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