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麻雀是肉
过了一宿,炕还带着余温,慕夭夭少有的不想早起,她将头埋在被窝里蹭了蹭,隐约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想是某种香料,放在箱子里防虫的。
忽然门声一响,慕夭夭定睛去看,就见慕为止笼着双手蹿了进来,因为速度很快,她一时没看清楚兄长笼着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正要问,慕为止却伸了双手,将捧着的东西送进妹子的被窝,随后得意地看着她笑。
被被窝里扑腾的东西吓了一跳的慕夭夭一下掀开棉被,是一只已经被剪了翅膀的麻雀,在棉被里滚过,浑身的毛都凌乱着,好不狼狈。
慕夭夭眼睛一亮,将那麻雀拿到手中掂量了一下,盯着那一对惶恐的、黑豆似的眼睛,“挺肥呀,哪里来的?”
“东边围墙那有个鸟窝,我逮了三只,那两只一会给二弟三弟玩。这只给你。”慕为止站在炕边,少见的带了几分妹控的感觉,“好玩吧!”
“不好玩。”慕夭夭故意逗他,舔舔嘴唇,很高兴地说:“好吃!”
“吃?”慕为止吓了一跳,后来看出慕夭夭是认真的,立刻黑了脸,“你要把它吃了?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可爱啊!”慕夭夭点点麻雀的小嘴,想着是红烧还是煲汤,“又可爱,又好吃!”烧烤不太合适,调味料不全……
“你!你!好好一个姑娘家,这样残忍!”慕为止生气了,一甩头跑出去。
真是的,他期待什么呢?他家这个妹子,虽然也长得粉嫩粉嫩,漂漂亮亮的,可做的事,都跟戏文里讲的母老虎似的,想让她撒个娇、卖个萌,那真是天方夜谭!
哎,可爱的妹妹都是别人家的!
慕为止沮丧,慕夭夭可是高兴坏了,这时候是农耕时代,农户是社会主体,商业不发达,并且为人所瞧不起,尤其是在乡下,家家户户种地、养牲畜,每年交了田赋等各种赋税之后,剩下的粮食一部分做种子,一部分自己吃,额外的部分才可能进入商业流通,或交换,或买卖,但这种情况不多,基本上,过的都是自给自足的生活,所以和县城不同,乡下的铺子很少,想要买点什么或者换点什么,是要等大集的,赶一次集,把该买的都买全,再想要什么,就得等下一次了。当然有熟识的人家也行,再就是去县城买了。
慕家初来乍到,肯定是没有熟人。去县城的话,十五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只是为了买点肉的话,有点兴师动众了,也不是长久之计。
是的,慕夭夭想吃点肉。
这几日颠沛流离,吃东西都是糊弄,也不应时,慕夭夭满打满算来三天三夜已经觉得有些受不了,家里那几个少爷小姐的,也不知到底在牢房里磋磨了多久,想来怎样身子都会有些亏虚,别人先不说,就说那两个小的,慕夭夭在牢里的时候初见时还有些婴儿肥呢,这两日竟然几乎快不见了!
想起那俩孩子围着自己“姐姐”长、“姐姐”短,慕夭夭就是一阵心疼!
还有谭宾,这几日同吃同睡,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真是瘦,薄薄的皮下面可见筋骨,不说是个行走的骷髅吧,也差不多了。
慕夭夭其实早就决定等安顿下来,就想法子改善伙食,好好给家人补补。民以食为天,吃上可不能含糊!
然而,这个年代,吃肉对于一般百姓来说太奢侈了,辛辛苦苦养一头猪,那是为了卖的,不是为了吃的。家里条件好的,就算不都买卖了留下点,那也是不多的,自己吃还不够,能换给你吗?鸡也不容易,母鸡是下蛋的,公鸡是报时的,可不是你想杀,想杀就能杀的。所以就是等到了大集,那也是未必买得着的。
王五女的说法是,这个村子的集是一个月一次,时间是每月初十,还有一个附近几个村子都参加的大集,也是每月一次,是在每月二十五,地点是在离这里三里地的赵家村,不过,不管哪一个集,都还得好几天呢。
就是说,想吃肉,还得自己想办法。
她昨天下午收拾屋子的时候就观察过了地形,这个村子大约呈脚掌形,半面环山,山下有条小溪,据说溪水清浅,夏天的话也能捕到几条小鱼,但是冬天上了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也就那座山还能做点文章,不过最近都没怎么下雪,就算下了套子,她也不确定能不能逮到什么。
哪知她这边绞尽脑汁一筹莫展,慕为止竟然随手就逮了三只麻雀,有时候果然是胡打胡有理啊!
“你啊!”谭宾早就穿戴整齐,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这时拿了衣服给她披上,“兄长也是想哄你开心,何苦气他。”
“我说的实话,可爱归可爱,好吃归好吃,这是两件事!”慕夭夭一门心思用在怎么料理这几只麻雀上了,竟没注意谭宾的动作,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帮她穿好了棉袄,正低着头,认真地系上衣带。
把麻雀塞给他,抢了衣带自己系上,慕夭夭深吸一口气,“爹娘呢?”
因为怕她冷,所以给她安排在东边中间的屋子,不把边,还挨着灶房,慕锦书夫妻带着双胞胎住在最东的屋子,飞墨和慕为止住西边的屋子。
若是慕锦书夫妻起了,两个屋挨着,她总会有感觉的。
谭宾看了看东屋的门,摇摇头,“没起呢,许是累了吧。”
慕夭夭想想也是,这对爹娘养尊处优惯了,身子骨缺乏运动,这几日折腾狠了,多睡一会也正常。
将麻雀扔在炕上,反正翅膀被剪了也跑不了,慕夭夭轻手轻脚下了地,免得吵醒爹娘,支起镜子,笨手笨脚地梳了头,忽然东屋的门“砰”地被推开,慕锦书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一张脸红红的,嗓子也哑得跟破锣似的,“夭夭!去!去让你飞墨叔叔赶紧去请大夫……”
慕夭夭和谭宾吓了一跳,忙一左一右扶住他,接触之下,发觉他手心热得烫人,慕夭夭着急道:“爹,您病了!”
“我没事……你娘……你娘晕倒了!”慕锦书急得直挥手,仿佛想要一挥将女儿挥到大夫那里去似的。
慕夭夭更惊,松了他的手奔进屋里一看,果然见程玉臻歪倒在炕上,双眼紧闭,脸色发白。双胞胎还没醒,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饶是慕夭夭再震惊,这两人一个昏倒一个生病,她的脑子也有些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