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政党与政府改组

102.政党与政府改组

王再励

现在各大国的民主政治，经过了数百年的孕育发展，实在大有进步，与往昔不同，所以民主政治之花，开定鲜红灿烂，国父孙中山先生因鉴于满清政治之腐化、封建专制之毒恶，所以推倒满清，建立民国，以期民主政治得已实现，官僚政治得以打倒，因而把建国阶段，分为三个时期，曰军政，曰训政，曰宪政，民主政治之实现，必须经过三个阶段来完成。民主政治之花，能开得鲜红灿烂，在这三个阶段上，是缺一不可。现在训政时期的工作大部均已完成了，国民党的一党训政，因宪法的制颁，已告一段落，还政于民之实，即经早日实现。故于宪法未实行之前，须有一个准备的步伐，这个过渡时期的工作，是澈底改组政府，使各党各派的贤能份子，得有机会，参加政府工作，以结束训政而至宪政的阶段。不过我们认为还政于民，结束训政，是有两个设计：一个是由政党政治的平稳运用方面设计的。一个是由人民自由权利的安全保障方面设计的。这两个设计，都是改革政治的前奏，是促进宪法的实施。

政府既不容一党永久包办，也不是某一党的专有权利，因此，统治不再是特权，而是一种政治服务，唯有如此，政治方能民主化，政党方能公开化。所以政党政治，在形势〔式〕上看，是一种代议制度；在内容上看，是一个政党的竞争。现在政府的改组，即将实现，各党参加政府的名单，均已提出。这在形式上看，各党是代表民意来参加政府，促进政府的改革；在内容上看，各党参加政府，不啻一种分肥。现在各党参加政府，并不是宪政的实施，仅是在政党政治的平稳运用上，得了一个设计，并且这个设计，不是空洞的，而是见诸实现的，换句话说，这不是宪政的实施，而是政党政治的公开实行，因为宪政的实施，必须实行国父的民权主义，才够得上民主。在国父的民权主义里，并无采行欧美政党政治的明确说明，所以我们承认此次的政府改组，容纳各党各派参加，是国民党的一党训政，改为多党训政，若以之谓，宪政的开始，实尚遥远。宪政的开始，必须真正的民意表现，始可称之无憾。那么真正的民意表现，更必须实行直接民权。像现在表现在我们眼前的民主作风，不啻助长少数的私图，遮掩多数人的耳目，武断的说，把阶级专政的少数人们，加上一层隐蔽，换上一个假面具，实际上是换汤不换药。

现在各国的政党，虽然免不了阶级的色彩，但在民主竞争的场合上，无论任何政党，没有不把其党的阶级利益放在人民身上，所以无论何党掌政，纵使其各党的利益彼此有所冲突，但是无论谁上台，最后还是取决于全国人民的公意，政党的起落随时皆有，但民意的依归是从未克违谬。

我们过去在国民党一党包办的政治下，仅可说是一党政治，根本谈不到政党政治，人所公认，但也不是民主政治，不过仅是专制政治的一个进步而已，也就是走向民主政治的途程，距离民主尚在遥远的途程上的独裁政治而已。所以国父的三民主义，直到现在尚未见诸明确的实施。政府的决议，以及各种施策方针，尽管是颁布了多少，但是真正实现到民间的，寥若晨星，把一个大贫小贫的中国，造成了贫富两个阶级的存在。

我们要共同完成建国大业，于此之际，国民党对于三民主义之使命，必须克尽职责，把以往几年来，当局走入极端偏向的措施，矫正过来，不要再助长富裕阶级的剥削聚敛、加重薄弱平民的负担，那么结束训政，实施宪政的过渡阶段，各党各派参加政府，不是在中国政治舞台上捉到了一个分肥的机会。这不是一党训政而改为多党训政，即算是民主的实现，须要在大家的胜利上，加多一个供献的生力军，已往的偏向措施，贫富阶级的分歧，因而得以挽救，才是人民急切的要需。否则只算是在奠定政府的基础上，捉住了熊的尾巴，而不是捉住了民主的核心，更不是国父的民权主义得到了实现。那么基于三民主义为民有、民治、民享的宪法，再加进一步的促进，才是正本清源之论。徒采政党政治，不足以遏民意的非难。

总而言之，各党参加政府，是巩固了政府的基础，加强了人民对于政府的信心，……因而也能收到弭战的效果，但是他不是民主宪政的实现，所以我们今天要郑重叙明的，目前我国兴废的主要关键，须以世界历史发展的经验，将民族革命、民主革命与社会革命，毕其全功于一役，这是时代潮流的归宿，亦即三民主义，所以能够代表时代精神，而为当前中国急于求其实现者。号称总理信徒，高悬着三民主义的大旗，背着三民主义的道路驰驱，无论你是正统也好，或是盗窃名义也好，但是居于三民主义，为民有、民治、民享之民主共和国，这是各党各派的一致协议。

……至于现在参加政府的民青两党，既为政府所公认之政党，且准备与政府合作，以其党中的英才，献身政府，共图建国大业的完成。不过吾人以为结束训政，还政于民，不应只在政府的基础上，扩大了几席位置，即可挽中国之狂澜于既倒。

回忆当北伐完成后，国民政府，为网罗各方人士参加政府工作，特将当时的卫生署改为卫生部，待其后时局变迁，复将卫生部撤销。这与之此次的政府改组，增多各部，有何区别。所以吾人认为国家为顺应世界潮流，改善国家施政，增设部会，固属必然趋向，但特为某党而设某部，此种因人而设制之政治改革，不应再蹈旧日腐朽作风，贻人以政治把戏之讥。吾人更希望各党参加政府，真能使国运日臻隆昌，与世界各强媲美，才不愧于人民的拥护、世界爱我者之殷望。

民青两党，不乏贤明之士，但不是分肥了政府的几个位置，就算模仿了人家的政党政治的精髓，须各党贤明人士共荷起政府的艰巨工作，以达到全民政治的过渡阶段。

总上所论，我们归纳起来。

一，政府既已决定改组，各党既已提出名单参加政府，政府基础既已得到巩固，各党各派在三民主义最高指导原则下，精诚团结，集全国英才于一堂，努力国家建设大业的完成，则国家至上、民族至上，为全国人民所共期望者，政府于此大方针下，能本改革政治作风，以绌已往的政治污点，凡举一政、作一事，勿忘民为邦本，勿作私利的工具。各政党更应以实际的成绩，献诸民众。

二，我们中国毫无优良民主的素养，毫无稳固的行政基础，在行政系统上，亦无优良惯例，人存政举，人亡政息，每次政潮起伏，政治基础随之变迁，所以此次的政府改组，我们希望奠定一个百年万世良规，养成一个完美的政治习惯，庶几可以裨益民主宪政的长足迈进，各党幸勿意存升官发财之念，政府亦幸勿玩弄政治把戏，老百姓是馨香祝祷，以观厥成的。

（《凯旋》1947年第1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