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互相伤害啊
早饭吃得是清粥小菜配豆沙馅的小馒头,我一口粥还没有喝进肚里去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是陶族长派来守在我们大门口的饕餮勇士,刚才帮着长琴给我捎带话的,也是这位。
“怎么跑得这般急,可是黑袍人率众偷袭不成?”
我担心得扔掉手里拿着的豆沙馅小馒头,急得人都站起来了,我对面和我一起吃饭的我妈、冯媛以及夏小白亦是如此。
“不,不是,回禀夫人,后院打起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后院……后院不就是重光和含珠小姑娘住的地方吗?这怎么会打起来呢?到底是重光不顾上神风度,真的伸手打女人了?还是含珠小姑娘终于忍受不了重光的道德沦丧以及变态性格,出手揍了重光呢?
瞬间,我们四个人的眼神对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红果果的火花,于是,饭也不吃了,扔了手中拿着的各式东西,一齐拥向后院。
后院之中,说是打起来,那就太夸张了,饕餮部落的这位守大门勇士,一定没有见过真正的夫妻打架打起来是什么样子,像重光这种单方成发泄的打架,根本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吧。
不知道是含珠小姑娘哪里惹到了重光,重光在后院里翻山倒地,把个假山树木都给砸了个不能入目了,而含珠小姑娘就坐在廊下入口处的台阶上,捏着一个粉色的手帕,正哭得厉害。
重光砸东西的阵势太大了,我实在害怕他会误伤了谁,连忙让我妈、冯媛以及夏小白站在我们跑过来那扇侧门处,不要再往里面来。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脚步刚迈进去,就先大声嚷嚷道:“停,停,暂停一会儿,我要进去了,千万别砸着我,我这身娇肉贵的,经不起折腾,随便一点儿花花草草就能让我受伤送命的。”
像重光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不知道长琴是怎么想的,还非要给他找个随侍磨磨性子,这哪里是在磨性子,这分明是要命啊。
“你来干什么?”
可能是我和重光之间有过一段狗血的受擒与被擒史,重光对我,还能给上两三分面子,听到我的声音,没有直接就把举在手中的半个假山扔磺过来。
我拍着小心肝,一副怕怕的样子,走到重光的对面,抬头看了看重光手中举着的假山,就仿佛我举着一片锦鸡毛,不由得一阵唏嘘,有这拆家的劲头,怎么不去黑袍人的黑风口闹一闹呢,果然是二哈的属性,就懂得祸害家里。
“我想问问你,用过早饭没?新出锅的米粥,正是好吃的时候,喝上一口,香甜满嘴,你若还没吃呢,不如一起吃啊?”
劝架这种事,最忌讳一进门就说打架,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循循善诱,不好一蹴而就,很容易别人的架没劝好,自己还被拉进去,被人揍上一顿。
“吃什么粥,本尊早就被本尊的好兄长气饱多少年了。”
重光说话间,又掂量掂量手中举着的半个假山,四处看着,像是找地方看往哪里扔合适呢。
我:“……”
能被气饱的这种辟谷方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长琴和重光这一对兄弟,堪称此界奇葩,都曾经说过被对方气饱的这话,若是我们人类,有这两个兄弟的本事,那就好了,都不用吃饭了,互相看着自己的冤家对头,就能省不少饭钱了。
“气饱哪里能是真饱,快把这假山找个地方扔出去,新出锅的米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说走,走到重光的身边,拉起他没有举东西的那只手。
想着这位毕竟是我的小叔子,他们这一方世界里又比较保守,大概也会讲究一个男女授受不清吧,我拉重光的时候,拉的是重光手腕上方的那块宽袍袖口。
“谁要喝米粥,那种俗物哪能入得本尊的口胃!”
重光嘴上是这么说着,手中的假山却被他一下子掷到了院子一角,那里已经狼狈地堆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杂物,我瞧着没有点时间,根本是不可能收拾出来的。
重光掷完手中的假山,顺着我拉他衣袖的姿势,跟我往小门那边去了。
小门那边,我妈、夏小白以及冯媛,见我拉着重光过来,那闪身的速度也是没谁了,一溜烟的,一个不剩,统统消失在视野之内。
如果那个一直坐在长廊入口台阶上的含珠小姑娘,能维持着之前继续哭泣的姿势,那么我这一场劝架,也算是成功了。
我虽没能止住她的眼泪,但我能带着让她哭的人离开,怎么说也是缓解了她的尴尬境地吧,谁知道,她本人竟然不这么想。
我拉着重光,都走到角门了,捏着小手帕抹眼泪的含珠小姑娘,忽然间暴起,跑到了我和重光的前面,一下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要拉着重光上神去哪里,你又凭什么拉走重光上神?”
含珠小姑娘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着怨恨和忿满,好像我是她天大的仇人一样,搞得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我刚要开口解释,重光就已经伸出手去,十分不满地拔拉开挡在我们面前的含珠小姑娘,冷声说道:“你是听不懂话吗?她要带本尊去喝粥,她凭什么能拉走本尊,那是因为她是本尊的嫂子。”
感谢重光能在这个时候承认我身为他好兄长未来老婆的身份,可是他这句话的承认,就如同火上浇油,把本就处于爆炸期的含珠小姑娘,一下子点着。
含妹小姑娘气得跳脚,嗷嗷地叫着,“她算上神的什么嫂子,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和蝼蚁一样,生命不过短短数载,她何德何能,能伴随太子殿下身侧,成为太子殿下的妻子?承上神你叫一声‘嫂子’!”
含珠小姑娘这话嚷得就太扎心了,好吧,我这是拉架的,即便你对我没有半分感谢,至少脸面上需要做得过去啊,何苦说得这么难听。
我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重光却是连微笑都懒得维持了,要不是我伸手伸得及时,他真打算不顾什么上神风度,出手打女人了。
“你算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她是我兄长承认的妻子,你不过是本尊一个随侍,身份尊卑摆在这里,你敢说她不好,就是尊卑不分,以下犯上,给她道歉!”
重光虽然被我拉住了伸出去的手,但是脸色还是难看得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指着含珠小姑娘,要她给我道歉,含珠小姑娘如何肯干,她又不敢违了重光的话,只好狠狠瞪了我一眼,捏着手中的帕子,继续地哭。
瞧瞧,这都是什么事,我原本是打算做件好事的,现在可好,我倒是莫明其妙地成了恶人,拉个架,还被惹火上身,遭了一顿骂。
不管了,粥还在,重光还在我手里拉着,该吃还是要吃的。
我也不理睬含珠小姑娘哭成泪人,我不理睬,重光更不可能理睬,我从含珠小姑娘身边绕过去,重光却是直接从含珠小姑娘头顶上迈了过去。
这种骚操作,大概也只有重光能做得出来了。
我和重光到达前院,我们之前吃饭的那间屋子时,屋子里其余的餐具都已经消失,只有新摆上来的米粥、小菜和新出锅的豆沙馅小馒头,满屋子的粥饭香气,算是暂缓冲淡了我被含珠小姑娘气出来的郁气。
“别理她,那就是个傻子!”
重光甩开我拉着他衣袖的手,径自坐到餐桌旁边,捏起一个豆沙包,整个扔进嘴里,大口地嚼了起来。
那豆沙包确实不大,但也有小儿拳头大小,这么整个扔进去吃,我是受不了,看着都噎得慌。
我连忙给重光盛了一碗粥,让他抓紧顺顺嘴里嚼着的豆沙包,这要是不小心噎着了,依着重光的脾气,我住着的这前院也是保不住了。
重光喝下我递的水,抚着自己的胸口说:“太久没有吃东西了,这猛然间吃点什么,还有些不太适应了。”
做为上神,重光早就不需要裹腹食欲这种基本需求了,如今吃了一个豆沙包,真的只是为了解气,想给自己没有骂够人的口腔,找点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