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半神兽的狗血事
确定我是我妈亲生的后,我第二天的心情都不一样了,看什么都觉得是那么的好,连最普普通通的东西,都好似镶了金边一样。
今天我妈上午有事,还是和洪组长出去,经过昨天那件非常意外的事情后,无论是道教协会那边还是公安局那边,都要再跑一趟的。
要是上午把这些事情的擅后都做完,我们下午就要离开咸阳了。
下一站,我们要去离咸阳向北三百里的一处地方,那里是饕餮陶祝的老家,是他父亲那边的家族居聚地。
吃早饭的时候,夏小白那个嘴欠的没忍住,还问陶祝,“你爸是饕餮,你说你是你爸的私生子,那你妈呢?”
这个问题可能是问到了陶祝的敏感点上,陶祝激动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这还不算,他竟然开始哭上了。
是真的哭,忽略了前面先掉几滴眼泪那一段,迅速进入嚎啕大哭之中。
陶祝的眼泪和陶祝的饭量有得一拼,这眼泪流得,我不说什么,这才多一会儿,我们脚下就成河了,这要是由着他哭下去,我们这边就得被淹了。
小梁已经像是看新鲜景一样,看直了眼睛,我们更不能任由陶祝在这样下去了,我一巴掌拍在陶祝的肩膀头,“男子汉大丈夫,哭啥,有什么事情起来干啊,谁对不起你,你吞了谁啊。”
我这话说完,陶祝哭得更凶了,“我……我也想……想吞了他……可我嘴……我嘴没有他们嘴大啊。”
我:“……”
这事就难办了,我大概已经从陶祝的话里,补出一篇饕餮界的爱恨情仇来,估计和我们人类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我们人类还有个法度可讲,他们饕餮一族大约真就是凭谁嘴大了。
最后,解铃还须系铃人,陶祝的眼泪是被夏小白下狠心,花大价钱买来的三个红烧猪肘子给治愈了。
我们也终于知道了陶祝那狗血到有些悲惨的身世。
他们饕餮陶氏一族,起源于上古时期,就像祖谱记载的那样,从最早,他们的祖先就是侍候上神祝融的,也就是长琴他爹,由此可见,他们那本祖谱对于找回长琴丢失的某部分记忆,或许还真有用,那条应龙……没准也是真的。
我强压着心头的酸气,听着陶祝往下讲。
饕餮陶氏一族经过万年的传承,在饕餮一族里,也算是比较有名旺的家族了,家庭内部还是实行着氏族首领制,陶祝的爸就是他们陶氏一族这一代的首领,而陶祝的嫡母也是他爸的正妻,则是非常有来头的。
他们饕餮也不是一定总要和饕餮联姻的,他们也可以换换种族,比如混沌,梼杌、穷奇,还有貔貅等等。
上古的神兽能剩余下来的也不多,他们这些仅存的,都还算是友对的共处着,时常通过联姻来加强自己氏族。
陶祝的爸娶回来的就是某穷奇氏族的公主,据陶祝说他这位穷奇嫡母,长相凶悍,性子更凶悍,当初没有出嫁时,在整个神兽界都有名,被贴心地称为长着翅膀的母老虎。
陶祝他爸对于这份联姻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他爸的拒绝没有用,神兽界也是要靠武力说话的,他爸既打不过确立这场婚约的自己亲爹,也打不过即将成为他妻子的未婚妻穷奇,就这样被穷奇霸王硬上弓,拖上了婚床,成了夫妻。
“我爸被我嫡母欺负了好几千年,终是忍不住了,有一日私入了凡间,误闯了一家酒庄,把人家的酒都喝了,彻底喝醉,不小心和来管他要酒钱的酒庄女儿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这一下子……就有了我。”
陶祝是非常不愿意与人说起这一段的,这是他身世的一个污点,他不但是他父母酒后乱性的产物,还是血统不纯的神兽——他只有一半的神兽血统。
他怕我们几个瞧不起他,说完之后,还羞惭地低头好一会儿,见我们都没有反应,他反倒不自在了,抬起头问我们,“你们不觉得我特别不堪吗?”
我们都不明白他这话从何问起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头,说:“你有什么不堪的,你又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是你爸太混蛋,他被别人霸王硬上弓,就对打不过他的弱小人类也实行这一招,实在是太过份了。”
陶祝可能是从小到大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我们这样说,他还不敢相信,“可……可我不是纯种的神兽啊,他们都说是我的存在,给我爸蒙羞了。”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我们都觉得不太对的样子。
我们身为人类,自不会觉得饕餮中掺着人类血统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都为我们自己是人类而感觉到骄傲的啊。
夏小白第一个发出感慨,“谢天谢地你不是纯种的饕餮吧,要不然我们真养不起你了。”
夏小白说出我们共同的心声,只有冯媛对关心后续,“那你妈呢?是被你嫡母吃了吗?”
陶祝总是随口就说吞人吞人的,估计他们神兽遇到事情的最基本反应就是这样了。
“那没有,和我嫡母没关系,虽说我嫡母很是凶残,但我嫡母没吃我妈,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吃?我妈是人类啊,他们的寿命不高啊,等我嫡母发现我妈和我爸的事时,我妈都过世好些年了,骨头都快烂没了吧,那时,我都一百多岁了。”
陶祝说的这件事,再次戳中我的心口,他爸和他妈的痛点,何偿不是我和长琴的痛点啊。
人类的寿命,在这些几乎寿与天齐的神兽面前,确实太不够看的了,更别说是在远古上神面前了。
我真害怕我和长琴在一起,也生儿育女,可最后却只有儿女能伴着长琴走下去,我却早早的灰飞烟灭了。
这次我就不是心口犯酸,我是鼻子都犯酸了。我最近这也不知是怎么了,很是容易多愁善感,仿佛林妹妹上身。
“我嫡母不喜欢我,要我爸处理掉我,但我爷爷拦着,因为我爸就我一个亲生的后代,我爸和我嫡母这么久了,两个人一直没有生,我名义上虽然也有哥哥,但那都是堂兄,不是我爸亲生的。我嫡母大闹了一场,还回了娘家,叫来了她娘家的哥,把我爸揍了一顿,我爷爷说你气也出了,事情就认下吧,大不了孩子不放在你面前养就是了,我嫡母勉强同意了,于是,就把我一个人扔深山里自生自灭去了。”
陶祝拄着下颌,他二千五百年放养在深山里,一朝出来,就是与我们接触,连着用词都不是那么古典了,叫父亲为‘爸’,偶尔也有叫‘爹’,很是混乱,就像他很是混乱的人生一般。
“我其实不太想回陶家庄,但我答应太子殿下,帮着太子殿下看到祖志,我说话就要做到,这样,芊芊也会高兴的。”
陶祝还是最在乎我妈的感受,可能是我妈在他的记忆里,是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吧,这样的温暖让他欲罢不能,明知道有些人伦和关系不对,却还是沉陷其中,甘之如饴,也是怪可怜的。
长琴和徐寿他们两个只是听,并不说话,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想什么,我、冯媛和夏小白对陶祝则是充满了同情,说了许多话安慰他。
他一一点头应‘是’,最后我们问他有什么想法时,他眼神有一刻迷惘,向上翻了几下,才说:“我……我还想再吃三个猪肘子,行吗?”
我们:“……”
这可真是日了狗了!
我们三个都深深地觉得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对牛弹琴,还不如给牛扔车草料呢,牛更能明白我们的心,陶祝与牛相同。
是我们想多了,怎么会觉得没心没肺的陶祝,会有心理阴影,会有心理创伤呢,就他这样的性子,天塌地陷,他第一件想的也是吃啊。
到最后,我们也没能遂了陶祝的愿,去给他买那三个红烧猪肘子,我们都清楚,吃这三个红烧猪肘子,和不吃这三个红烧猪肘子,对于陶祝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不够陶祝塞牙缝的,还不如省下这三个红烧猪肘子的钱,再给陶祝多换点玉米面,可以更多地填他的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