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给我力量
全车惟一一个不是我们自己家人的李苟七,可能是觉得压力太大,实在是装睡不下去了。
他假装揉着睡眼,我瞧着他一点儿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不是我说什么,在我这个睡神面前,任何一个装睡或是装着睡醒的人,都躲不过我的火眼金睛的。
"那个……不知有什么地方用得到贫道的,请几位尽管讲,贫道十分愿意出一分薄力,将功赎罪。"
他说这话,十有八九是想装装样子,没想到长琴真会给他指派任务。
"那好吧,既然李道长自己主动请缨,我也不是不讲人情,一点机会不给的人的,这样,李道长你就不要留到车上了,跟我和青青去外面引诱那两个外星混蛋吧。"
我眼看着李苟七那张不太美观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变得都没有血色了,半张不合的嘴,僵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直捶坐着的椅背,冯媛也没好到哪里,笑得声音比我还大。
李苟七在一片笑声中,嚅嚅地说道:"别……别开老道的玩笑了,老道跟着两位去车下,怕是帮不上两位的忙,还会拖后腿的。"
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李道长一定能帮上我们的忙,就算我和小青在前,没有引诱到那两位外星畜生上当,李道长你在后,没准比我们还有用,毕竟,他们对你更熟悉,对你……还有大仇未报,你出卖了他们啊,往往有的时候,仇恨可以冲昏人的头脑,比着其它更容易激怒一个人犯错的。"
长琴是打定主意要带着李苟七一起下车了,任由李苟七说什么,怕成什么样也没有用。
长琴做的决定,在我们这里就是绝对,任何人都不可能更改的。
于是,在我和长琴下车,按照徐寿的神识探测到的方位,准备出动时,就把着李苟七也一起带上了。
李苟七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上神啊,你要想好啊,你们两个在一起抢情侣,还说得过,谁能在约会的时候,还带上一个糟老头子,肯定会让圣主和右护法怀疑的,何况他们还认识我,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起疑呢?老道怎么想,都是老道不跟着你们一起去好。"
他觉得自己还有被自救一下的必要,细听听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不明白长琴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但长琴不会做没有道理的事的。
"李道长说得很对,那这样吧,这有两条路,我们分开走,分开引诱就是了,你走左右这条,我走右面这条,两条路上都有咱们自己的人,我放心了不少。"
为了打消李苟七的担心,长琴又进一步按排得'体贴细致'了些。
被打击得三魂七魄通通出窍的李苟七,"……"
已经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了。
这样更好,长琴就不用和他浪费口水了,拉着他和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青青,你要小心啊,哥哥……"
夏小白满身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什么来。
我想起开学时,夏小白送我回我们学校,担心我出事,把他画的符和他以为的传家宝给我的场景,虽然后面的事实证明,他给的那两样东西,没有一样靠谱的,但他做为我亲哥,对我这个亲妹妹发自真心的保护之情,我还是记得的。
翻了足一分钟,什么也没有翻出来的夏小白,非常不甘心,又把他内衣裤走了一遍,终于在大衣内怀里,找到一个小巧的,像女士口红一样的小棒,递给我。
"别小瞧这个,这是带电的,特别办后勤研究出来的秘制防狼棒,我试过,还是挺有用的,能电倒一头非州大象,你随身带着,要是那两个混蛋敢靠近你身,你就拿这个电他,哥哥不能跟在你身边,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拿着夏小白硬塞到我手里的特制防狼棒,眼眶有一瞬间的湿润,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出征在即,见泪不吉利。
我装作没有什么的样子,伸手踮脚拍拍夏小白的肩膀头,"哥,你放心好了,我啥事都不会有的,你在这里自己也要当心,保护好冯媛和我小叔子,拜托了!"
我看似潇洒的挥手转身,却不知就在转身的时候,鼻头都红了。
讨厌的夏小白,明明我将要和长琴去做很好很暖昧的事了,都是他,把气氛都给破坏了,这样的哥哥,我还是想要套他的麻袋呢。
李苟七挂着一脸的生不如死,走在我的前面,像个纸片人一样飘着,脚后跟都不敢落地。
长琴在他的身后,说:"李道长不用担心,你我虽然隔着一条街,但你的气息,已经在我的神识里面了,你若有什么事情或是遇到突然袭击,我带着青青,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的。"
"那……那谢……谢谢了!"
这谢谢的话,说得都快哭出来了,当真是感心动肺,谁也比不了。
午夜十点多的大街上,并没有多么的安静,人影车影频动。
长琴伸着长臂环过我的肩膀,把我搂在怀中,我的头倚在他的肩头,像所有压马路的情侣一样,我们缓慢不急地走着,偶尔低头细语一声,偶尔也会唇齿相交,亲那么一下。
不用别人说,我都能感觉得到我和长琴的周身,都被一种叫荷尔蒙撞上多巴胺的东西包围了,那种男欢女爱的气息,很容易就长虹贯空,引得偶尔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频频回望了。
在下一个路口处,我们两个就要和去另一条路的李苟七分开了。
为了不引起隐身着、可能无处不在的目标的注意,长琴只是冲着李苟七使了一个眼色,李苟七惧于长琴的威望,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得硬着头皮,磨着脚往前走,钻进那个两边都是ktv招牌的小路里面了,很快就被每个店门里涌出来的拉客小哥和小妹缠上了。
我和长琴就站在路口的另一侧,看着像是在等红灯,其实是看着李苟七完全走进小巷子后,我们才过了红绿灯,往另一个路口走去。
等走到这个路口,我以为长琴要搂我进去,谁知道他却搂着我的肩头,向下一个路口拐去。
我心生疑问,却没有问。
长琴带我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就是了,现在大敌将临,确实不是问的时候,有什么疑问,可以等着这件事过去,我们回去的时候再问。
我们临时改变走的这条小路,比着上一次我们在我们学校附近救了刘晚的那条小路还要黑一些,也还要窄一些。
我们学校后面的那条小路,怎么说还有两边老旧居民楼小区透过窗口玻璃偶尔打过来的光亮呢,这里却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就路口里面的一个木头杆路灯,也已经不亮了。
木头杆上,隐隐还有用红笔写的一个'拆'字,已经写出这根木头杆子将近的命运了,怪不得处于主城区位子,坏了也不见有人修。
这样的一条小路,看着就像是凶杀案必发现场,也就是长琴带我进来,换我自己一个人,这辈子见到,都会是绕着走的,没有比这更吓人的地方了。
就算有长琴在我身边,我心头也会忍不住突突地跳,脚下的步子难免凌乱了几下。
"青青,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我抱着你呢,不会让你摔倒碰到的。"
长琴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低低地响起,我听话地闭上眼睛,顺手抓紧长琴的拇指,紧紧地攥在手掌心里。
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带给我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