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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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择北没去上班，宿醉之后又和李鼎鬲喝酒，感觉头疼的厉害，跟徐冬涛请了假，想要回家休息。张择北坐公交，在小区附近下车，胃里的酒食经公交车一路颠簸，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张择北想要回家再吐，可没坚持住，下车后扶着电线杆子就吐了出来，吐了几口之后，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到路边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女的要走，男的在拉，便拉还连比划带说的说着什么。张择北乜斜着眼，看了看，觉得女人有些面熟，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确定女人是路彤，而在她身后拉拉扯扯的男人，似乎是那天晚上和路彤在一起的男人。张择北只见过那男人一次，又是在夜里，只是有点印象，所以不能确定。

张择北直起腰，挠了挠头，略一思忖，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来到二人身旁，就听路彤说着：“解释什么，我不想听你解释，这都两年了，我都等你两年了，你还解释什么？”

男人抓住路彤的胳膊，说：“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我肯定能把婚离了。”

路彤说：“你松开!”

男人依旧抓住路彤的胳膊，说：“你听我解释。”

张择北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将男人的手从路彤的胳膊上拿开，说：“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男人瞥了瞥张择北，将手从张择北的手里抽出来，问：“你谁啊？”

张择北说：“你管我是谁的，我是谁跟你有关嘛，——大白天的耍流氓，跟小姑娘拉拉扯扯的，占人家便宜，我告诉你，趁我心情好，赶紧滚蛋，不然我就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了啊！”

男人又打量了一番张择北，说：“动物园的哪个笼子没关，让你给跑出来了，都跑出来了还不赶紧回家猫着去，在大马路上现眼，当心再把你逮进去。”

张择北愠怒着说：“会说人话嘛？不会说就回你妈肚子里好好学学去。”

男人也嗔怒着说：“你会说人话嘛？不会说就报个班好好学学去，别当着你爹的面儿，再叫错了，——我跟我女朋友说话，你这货从哪儿冒出来的？”

张择北听出男人是在骂他，想了想路彤在身旁，想给路彤留个好印象，所以忍了，瞥了瞥路彤，指了指男人，问：“你是他女朋友？”

路彤看了看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怨，低下头，说：“不是！”

张择北从路彤的神色上判断出，路彤是在说谎，但仍旧对男人说：“人家小姑娘都说不是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嘛？当路灯啊！”

男人说：“你有病吧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没空跟你废话。”又对路彤说：“你听我解释，我肯定会给你个结果的。”

男人又拉住路彤的胳膊，被路彤甩开，张择北再次挡在二人中间，说：“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男人瞅了瞅张择北，问路彤：“他谁啊？”

路彤说：“我不认识！”

张择北略感失望地说：“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你是我小区的邻居，梦中的女神。”

男人说：“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没你说话的份儿，你要是再在这废话，我就让你认识认识医院俩字咋写。”

张择北说：“我念过书，会写！”

男人看了看张择北，忽然挥拳打来，同时说着：“去你大爷的！”

张择北没想到男人会突然打自己，没防备，离得又近，没躲开，被打了个正着，脸上挨了一拳，向旁趔趄了几步，又加上喝多了酒，脚步凌乱，险些摔倒，晃了晃才站稳，然后猛扑上去，骂了一声：“敢打你爹，反了你了！”

张择北刚和李鼎鬲打了一架，现在又和中年男人纠缠在一起，之前和李鼎鬲打架，吃了点儿亏，张择北便将邪火撒在了男人身上，拳拳用力。酒后虽然拳脚力量减弱，但抗打能力却极大的增强。张择北抗了男人几拳，仗着自己年轻，终于将男人打倒在地，并骑在男人身上，左右开工，向男人头上招呼，边打还边唱歌：“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咿呀，咿儿呀。”

正在张择北唱歌的时候，头部毫无防备的被打了几下，张择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回头看了眼，见路彤正甩起挎包，向他砸来，张择北用手挡了一下，说：“你干嘛？我帮你，你还打我？”

路彤说：“你有病呀，谁让你帮我了！”

对于路彤甩来的挎包，张择北是还手不是，不还手也不是，只能用一只手护着头部，另一只手继续向男人头上招呼，路彤见男人还在被打，一时心急，一脚踹向张择北，将张择北踹倒，被张择北骑在身下打了十几拳的男人趁机站了起来，想要踹张择北，张择北抱住对方的大腿，本能的使出搏击的技法，就地一滚，对方再次栽倒。张择北再次骑在男人身上，刚想挥拳，路彤的挎包又迎面甩来，正中张择北面门，张择北一个晃神的工夫，肚子被身下的男人一脚踢中，张择北再次栽倒，但很快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男人也站了起来，挥拳打向张择北，路彤去拉，但没拉住，被男人挣脱开。在路彤拉男人的时候，张择北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本来就醉酒，下车的时候吐过一次，刚把肚子里的残食压下去，被男人这一脚，又给踹了上来。张择北想要忍，此时男人已经冲到张择北身前，张择北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志，在男人挥拳的刹那，张择北对着男人的脸就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残食酸水和尚未代谢的酒水一起吐了出来，喷了男人一脸。

被张择北突如其来的这一喷，男人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张择北，眼神里充斥着惊愕愤怒怀疑屈辱不可思议等种种情绪。张择北又弯腰吐了两口酸水，然后直起腰，说：“大哥，不好意思啊，喝多了！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

男人伫立片刻，木然地转过身，过马路，来到马路对面的一辆越野车旁，发动汽车离去。路彤看着男人走了，也转身离去，张择北看着路彤离去的身影，想了想，追了上去，来到路彤身旁，说：“让你笑话了，我是喝多了，不然就他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

路彤厌恶地瞥了一眼张择北，并未搭话，反倒是加快了脚步，张择北也加快了脚步，说：“那孙子要是还来找你麻烦，我就住在小区里，离你近，你留我个电话，或是加个微信，要是在小区附近，遇到麻烦了，给我挂电话，只要我在家，肯定过来帮你。就这一片，我随便一嗓子，就能喊出来三、五十个的。”

路彤不理张择北，继续向前，张择北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说：“你留我个电话，遇见麻烦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你也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我这算是正当防卫，警察来了被拘的也是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

张择北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路彤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到单元门门口。路彤用门禁开门，进门后就要关门，张择北用脚抵住门，说：“刚我帮了你，你怎么也不谢谢我呀！”

路彤厉色着说：“滚，离我越远越好，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就用手拉门，张择北用脚抵住，借着酒劲儿，说：“往哪儿滚？是滚到你心里，还是滚床单上？”

路彤瞪视着张择北，随后伸手进挎包，摸索了片刻，随后从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对着张择北的面目按下按钮，张择北看到眼前一片水雾，随后便觉得眼睛如火灼般疼痛，张择北用手一揉，疼痛刚甚，张择北疼得顾不得用脚抵门，弯下腰，揉着双眼。路彤趁机关门，上楼离去。

张择北觉得双目灼痛难忍，在地上滚了半天，方才支撑着站起身，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回到家。到家之后就洗澡，用喷头对着眼睛喷水，足洗了半个小时，才觉得好受些。张择北对着镜子看了看，见镜中的自己双目红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张择北洗完澡回到屋里，坐在床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先是和胡青草喝酒，喝多了还在尿水里睡了一夜，随后又和李鼎鬲打架，打完又喝酒，喝完酒回家又遇见了路彤，又打了一架，还吐了对方一身，之后被路彤用胡椒喷雾喷，张择北也说不上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回忆一些细节又想不出细节的具象，一些零散的片段在脑子里没有规律的呈现。脑子虽然很乱，身体却很诚实，张择北清楚地感受到了胃里的难受和身体被打的疼痛。酒醉时不觉得疼，酒醒后觉得身体的每一块骨头和每一寸肌肤，都被疼痛噬咬。在与疼痛的斗争中，身体里尚未代谢出去的酒精前来帮忙，在酒精的作用下，睡意战胜了疼痛，张择北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