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又政变
淮南王石昭道:“石闵是我大赵第一勇将,如果不除,我们都将陷于险境。”义阳王石鉴也附和道:“是这个意思,父王一死,没有什么人能掌控的了他。”
寿华宫香薰的檀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讨论了半晌,郑樱桃还是不同意。到现在石虎才死了八个月,就又历经了张豺、石遵的两场政变,惊心动魄。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才刚刚开始,又要来一场大屠杀,现在需要的是安定团结,对不对嘛。
看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喝茶喝的已经憋不住的石鉴起身告退,出去上厕所。
出了寿华宫门,他正遇到匆匆而来的宦官杨环,立刻眼珠一转,遂招手把他叫过来。
杨环以前是在他府上伺候的,对他忠心不二,来到石鉴面前躬身问:“义阳王殿下召我有何吩咐?”
石鉴看了看左右无人,附在他耳边道:“速出宫,到武兴公府汇报,就说我说的,皇上要杀他,让他速做准备!”
也不知是天冷还是吓的,杨环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遵……遵……命。”
石鉴立马瞪起他那本来就很突出的大眼球,恶狠狠地道:“放轻松点,如若被人发觉,小心你全家性命!”
“是……”
看着杨环疾步向宫门外走去,石鉴脸上泛起一阵冷笑,心道,石遵啊石遵,做此等大事,你还去问你娘,一个优柔寡断的妇人,这么讨论下去,不等杀石闵,他就先把我们杀了。
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顶着刺骨寒风穿过邺城空空荡荡的大街,在武兴公府门前停下。
杨环下马后,把马的缰绳扔给守门士兵,大踏步向府里跑去。
士兵们认识,这是皇宫里的杨公公,知道有大事了,倒也不敢阻拦,由他进去。
一边擦拭着汗水,杨环进了中院就用他独特的公鸭嗓子喊道:“武兴公何在?武兴公何在?”
“杨公公?”只见从后面转进一个窈窕女子。
杨环抬头望去,只见女人身披一件极其名贵考究的白色狐皮披风,没有一根杂毛,随着她走路,披风上的毛一颤一颤,煞是好看,如玉般的纤纤玉手捧着一个金色手炉。
她天生一张白嫩的瓜子脸,明眸皓齿,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会说话,仿佛里面盛着淡绿色盈盈春水。
轻启朱唇,不点而赤。
她就像是一株深谷中的兰花,挺拔而娇艳,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摧毁的美丽和高贵。
杨环定定地望着她,看的呆了。
“杨公公?你怎么大驾光临了?”女子又脆声道。
“啊……啊,咳咳。”杨环回过神来,躬身道:“禀武兴公夫人,我有要事向武兴公汇报。”
他虽然已经见过数次段乞丽,但每次见到,都令他心神不宁,虽然他是个阉人,但那双会说话的绿色大眼睛盯着他,也让他局促不安。
“哦……”段乞丽沉吟道:“他此刻在城外军营安排防守事宜呢,你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杨环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其他人,又走近了几步,段乞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夫人,义阳王此刻在陛下和太后那里,他走不开,紧急让我来报,陛下要杀武兴公,刻不容缓,请夫人马上想办法通知武兴公。”杨环压低声音道。
段乞丽犹如晴天霹雳般得脸色大变,她几个月前亲眼看到了太子石宣被送上了火堆,儿子、女儿和妻妾一起被扔进去的惨景,这血腥的场景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当石宣最小的四岁儿子,也是石虎最亲的孙子,双手抱着石虎大腿哭喊,“爷爷、爷爷,不要杀我……”
连那个恶魔石虎都老泪纵横,不忍下手的时候,他的手下一把将孩子抓了起来,扔进了火堆……
如今要祸临她家了,她有些晕眩,但历经苦难艰险的她迅速稳定了心神。
她蹲身双手插在左腰处向杨环重重地施了一礼道:“多谢杨公公冒着危险前来告之,武兴公日后必有重谢!”
“夫人言重了,能为夫人,”说到此处,他咽了口唾沫,忽又觉得此话不妥,复又补充道:“和武兴公做事,卑职荣幸之至,荣幸至极。”
说罢,杨环重重一揖到地,转身疾步而去,走到前院台阶差点磕倒,踉踉跄跄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唉,能为大赵第一美女做点事,可不是荣幸嘛,边走边心中有一丝丝的窃喜。
段乞丽见他狼狈不堪走出去,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大声喊叫府内侍卫,“备马,快给我备马!”
府内霎时间一片大乱,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夫人如此大嘶大吼,平时石闵在府内就是以军律约束,这些人知道出大事了。
不出片刻,马匹准备好了,段乞丽快步走出武兴公府,来到马前,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二十余名侍卫打马扬鞭向北城门疾驰而去。
北城门外,朔风凛冽,经过太行山的缓冲,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带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带着低沉怒吼的沙土,扑向了整个华北平原。
十万大军的营中灯火通明,绵延至黄河岸边,如银河落地般煞是壮观。
中军大帐里,肉香四溢,酒气浓郁,隐隐传出鼓点声。
石闵坐在正中,上首是司空李农,下首是右卫将军王基、大将王泰、孙威、胡睦、蒋干等人,众人正在兴致勃勃的卡着鼓点,边拍着桌子边观看营帐中间十几名壮硕士兵表演刀舞。
“我们大家一起敬武兴公一杯,今后还得靠他老人家罩着我们,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不管别人。”蒋干端着杯子走到石闵坐席前,朗声道。
李农攒眉心中暗道,这厮怎么跟前朝三国时期,曹操派遣出使东吴的蒋干差不多形象,喝点酒就不知所以。
王基在桌案地下用脚踢了一下李农,随后站了起来,举起杯子笑道:“啊,哈哈,轻车将军,你跟着武兴公走,难道要撇下我们吗?我们谁不是以武兴公马首是瞻。”
大家跟着纷纷站起,向石闵举起酒杯。
石闵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一上扬,随即也站起身来,先同左边的李农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与大家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石闵示意大家坐下。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南征北战,大小数百仗,他都亲力亲为,一如当年石虎一般。
现在终于已经是军权在握,要知道那个年代军权就是王道,拳头硬才有最终解释权,在气势上已经如同九五之尊的皇帝无二了。
石闵正待要开口讲两句,但见大帐帘子一挑,段乞丽走了进来,脸颊已冻得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