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褚国丈 - 回到东晋斗五胡 - 千户陈公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7章褚国丈

初夏的夜晚,晶莹的星星在灰蒙蒙的天宇上闪烁光芒,蝈蝈、知了和没有睡觉的青蛙在草丛中、池塘边、树隙上轻轻唱出抒情的歌曲。建康,乌衣巷,广陵公府书房。

陈列拿着祝逐的来信,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据邺城密探来报,五月十四石赵彭城王石遵挥师共进邺城废石世,杀张豺,自立为帝。立燕王石斌的儿子石衍为皇太子。以义阳王石鉴为侍中、太傅;沛王石冲为太保;乐平王石苞为大司马;汝阴王石琨为大将军;武兴公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辅佐朝政。

镇守蓟城(今北京),防守辽东燕国的沛王石冲不满石遵废掉石世,兴兵十五万讨伐邺城,石赵境内大乱。

石闵、李农大军在平棘(今河北赵县)阻击石冲,双方展开决战,石冲被俘,石闵坑杀蓟城军兵三万多。

看起来石琨是没什么事了,而石闵也已崛起,进入中枢。石赵政坛也已暂时稳固下来,这个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老褚有点危险啊,如果他取了寿春即刻回师,也算是不错了。

回师?想什么呢?此时此刻,信心爆棚的褚裒正兵临寿春城下,观看手下大将桓景与石赵寿春太守王浃鏖战中。

当战到三十回合时,王浃不敌桓景,趁两马错蹬时向城内逃去,远处观战的褚裒看的真切,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吩咐手下擂鼓进攻,挥大军掩杀过去……

一时间,晋军士气大振,石赵军卒来不及升起吊桥关城门,晋军就冲进了城高壕深的寿春城,

王浃不敢恋战,率军穿城而逃。

寿春城内褚裒出榜安民,在偌大的校军场内对寿春人民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皇帝天恩浩荡,始终惦念江北子民,今谴我挥师北伐,挽救多年在羯人统治下的大晋子民与水火……”

看着上万晋人匍匐在地,跪喊万岁,褚裒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笃定的认为,他在做一件为国为民有意义的事情,他将名垂青史,成为大晋的救世主。

回到寿春府衙内,褚裒召开了军事会议,仍以王龛、李迈为先锋,明日继续挥师北上,直指重镇下邳!

三日后,大军在曲阳渡过淮河,褚裒接斥候来报,王颐之部、麋嶷部已分别攻取彭城郡和下邳。

褚裒大喜,他指着地图道:“江北第一重镇已如我手,离邺城也就六百里路了,石赵羯人实是不堪一击!来人,给陛下、太后报捷,给两位将军记上首功。”

十日后,褚裒大军进下邳,过彭城郡,继续向北进入沛县。

沿途中有无数晋人百姓夹道欢迎,涕泪横流,没想到今生还能见到王师。

一时间鲁南淮北大片故土,成为了褚裒的解放区,大批晋人百姓纷纷加入到晋军中来。

夜晚,大军驻扎在了沛县,正在帅帐里休息的褚裒听到有幕僚来汇报:“禀征北大将军,鲁郡(今山东曲阜、泗水、滕州一带)五百多户百姓来信归附大晋,请求派兵支援!”

褚裒忙站起身来,来到地图前,拍手笑道:“好啊,鲁郡如果归降,那山东一带也尽归我所有,来人,升帐!”

当众将迷迷糊糊地进了大帐,有些迷茫时,褚裒下令:“王龛、李迈,命你二人带精锐步兵一万,连夜去鲁郡接应归降的百姓。”

王龛、李迈揉着惺忪迷离的眼睛,接令而去。

东海内史王颐之躬身施礼道:“禀征北大将军,有消息说,伪石赵乞活军首领、司空李农已率军南下,连夜行军,我军不熟悉地理且疲劳之师,是不是从长计议为好?”

“不可,鲁郡百姓已举义旗公开反赵,如我军不速去,恐有闪失。”褚裒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否定了王颐之。

思忖了片刻,他又道:“乞活军?不就是一帮流民嘛!李农?不就是一个乞丐嘛,一个不会作诗不会写文章的文盲武夫而已。”

说罢哈哈大笑,又道:“我大军已北上千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气势已起,不可阻挡,你们不要多虑了。”

而此时,石闵、李农平叛大军已返回邺城,石遵命李农率他所部八万乞活军迅速南下,截击晋军。

领命日夜兼程的李农在一个炎炎夏日的普通早晨,太阳初升,大雾尚未消散。于代陂(今山东滕州市东)遇到了王龛、李迈一万晋军精锐。

陂,在这里念“塘”,是“塘”字的古体字。《说文解字》里曾解释:“卂陂塘字,古皆作唐。”

至唐代时,因避国号“唐”开始加土旁,此后“塘”字便专指池塘:“陂”字发音变为“bei”,泛指大大小小一连串不平整的水洼地。

而诗经中有“彼泽之陂,有蒲菡萏”之句,那个“陂”字,当时还在念“塘”。因此晋代的代陂,正确的读法应该念“代塘”。它在彭城之北,恰好是后世的微山湖最南端、现在的晋代微山大沼泽区域。

这是一场遭遇战,更是决定北伐军命运的一战。

所有的战斗都是围绕着一连串水塘发生。因为地势限制,晋朝的步兵无法展开阵势,而李农的乞活军倚仗骑兵的快捷,穿插于各个水洼地之间,形成局部优势,带着旺盛的攻击欲,摧毁着晋朝步兵那微弱的抵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远处一个水塘里,晋军副先锋李迈被乞活军刺中马匹,掉落进去,五六名乞活军士兵挺枪一阵乱刺,鲜血染红了水塘。

晋军大将王龛看见后,心中暗暗惊惧,终于见识到了石赵军队的厉害。

他竭力指挥集结军队,稳固防线。

然而视水塘如平地的乞活军骑兵,呼啸着,尖叫着,驰骋着,瞬间就冲垮了他重新组织起来的防线,王龛正慌乱间,见一员全身乌甲,神色威严,面目英俊,器宇轩昂的石赵大将,手持亮银枪向他杀了过来。

王龛抖擞精神,挥大砍刀迎了上去,但精疲力竭的他显然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战不到三个回合,来人一枪挑中王龛腰中丝绦,硬生生的把他从马上挑起,扔在了旁边水塘里,刚要爬起,几个乞活军士兵已围了上了,把他按在水里捆了起来。

发髻散乱,浑身湿淋淋地被带到了来将跟前,王龛摇着脖子甩了甩脸上的水,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中年将领问:“你是何人?”

“我是大赵大都督、司空李农!”

代陂西面一百三十里外沛县的褚裒,正在大帐中举办隆重的午宴,款待来自淮北及黄河流域的晋人士绅、百姓代表。

褚裒尽显名士风流,举止潇洒,待人接物,虚怀若谷,其风采给在场久受羯人暴虐统治的晋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须发皆白的老汉,站起身来,双手颤抖地捧着酒杯,嘴角哆嗦着躬身道:“没想到今生还能再看到王师归来,我苏北傅氏代表苏北大族及百姓恭祝大晋陛下万岁万万岁,恭祝征北大将军福寿安康,公侯万代!”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齐齐跟着一起称颂恭贺。

喝毕,傅氏族长并未坐下,他继续道:“征北大将军不再走了吧,我大晋王师会常驻沛县吧?”

端坐在正中,身材一袭儒士白衣的褚裒微笑着看着众人,手抚梳理整齐的三缕短髯,豪言道:“父老乡亲们,既然王师已到,那是断然不会再走的,我们还要收复河洛,祭奠先帝陵园,统一黄河北岸呢。”

众人议论纷纷,无不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有一名斥候撩开大帐门帘跑了进来,褚裒颇为不悦,心想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禀告而入。

他面上一寒,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态?”

“不……不好了!”灰头土脸,满身大汗的斥候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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