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石赵乱

“韩绪！”陈列向堂外喊去。韩绪匆匆跑来躬身道：“卑职在！”

“去带贵客下去用餐、歇息，好生款待，找最好的住房。”

“遵命！”

张罴站起身来一揖到地，“多谢司空，汝阴王殿下急欲讨得司空回信，明日一早小人便动身回邺城。”

“嗯，你放心，我明日一早就给你。”

“谢司空！”

目送二人远去后，陈列拿着信件，踱步向后堂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陈列急急打开了石琨来信。

虽然是羯人，但陈列和石琨在邺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实实比大晋好多官员品行更端，简直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一个王爷。

“司空：

多年未见，甚是思念，不知兄近况如何，身体安好？

写信时为我父王薨毙第二日。”

陈列惊得从椅子上蹦起，石虎死了？

心下遗憾，听说他年轻时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管是汉赵刘曜，辽东慕容廆，凉州张骏等皆望其项背，不敢造次，没能在疆场上跟他厮杀，太可惜了。

接着向下看去：

“父王本意是由燕王石斌接位，彭城王石遵、镇卫大将军张豺辅之。”

石斌……不就是那个在盘山被他割去一只耳朵那个嘛，石虎还真会挑人。

“但二人皆在外地，当接诏回邺城后，父王已薨，在京的张豺安抚了石斌，支走了石遵，拥立了幼弟石世为帝。”

看到这里，陈列抬头想了想，石赵将有大乱，这是北伐的好时机。

“另调征东将军李农入邺城，为大司农领尚书事。”

又让李农这小子跑了，他妈的，陈列暗骂道。

“现寿春太守王浃是我的亲信，我已知会与他，见司空亲笔之信就能立刻举城归降。”

陈列大喜，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寿春，石琨给力！

“另，上次随司空来邺城的段氏鲜卑三公主已在三年前嫁与修城候石闵为妻，弟颇感意外，不知她何时来的邺城。”

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长江之畔的段乞丽，那个倔强而又执着顽强的小姑娘。

唉……对不住你啊……

双肘贴紧身体侧面，手臂紧紧抓住椅子的两个扶手，心如刀割。

良久，陈列又拿起信来。

“如司空北伐，请提前派人知会弟一下，我这里也好有所准备，如是别人北伐，弟就不管了，现在邺城形势复杂，弟也是颇为迷茫，不知倒向哪方。

弟石琨顿首！”

合上信，陈列闭上眼睛仰躺在椅子靠背上，陷入了沉思。

石虎的死，让他预感到中原将会刮起一场血雨腥风，石虎诸子围绕着天王宝座会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

石赵第一任天王，石虎的叔叔石勒曾经说过：“朕若逢高皇（刘邦），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鞭而争先耳；脱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

他发明的这个成语“鹿死谁手”用在他的后代身上反倒是很贴切，石赵最终究竟鹿死谁手？

寿春（今安徽淮南市寿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古至今发生过无数次大战，最近一次大战发生在三国时期的曹魏甘露二年。

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也就是本文所讲尚书右仆射诸葛恢的爷爷。

见好友邓飏、夏侯玄等先后被诛杀，而王凌和毌丘俭亦被夷灭三族，他联合东吴在寿春发生叛乱，当时的大将军司马昭亲率二十万大军平叛。

寿春之战后，使司马氏成功铲除拥护魏帝的势力。此后朝廷上很少有实力派支持魏帝，士族门阀转而纷纷拥护司马氏，司马昭成功地走向篡位大道。

如此重要的地方，没想到能控制在石琨的人手里，令陈列喜出望外，如果是李农的八万乞活军在那，不用说祝逐那三万人马，就算是他亲自率军前去，恐怕也得打上个一两个月。

如果现在不趁乱北伐，那么辽东燕王慕容儁说不定就早早挥师南下了，让他们白白捡了便宜。

去年九月，慕容皝在外打猎意外坠马受伤，不久病故，令慕容瑶苓伤心了好一阵子。

东晋皇帝晋穆帝派谒者仆射陈沈远赴辽东，册封慕容儁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并平四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

北伐！一定要北伐！错过这个绝佳时机，石赵内乱平息，稳定下来，就难啦！

想到这儿，陈列双手一拍椅子靠背站了起来，疾步来到书桌前，奋笔疾书，给司马聃写了一封“出师表”。

然后又给石琨写了回信，嘱咐他一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伺机而动，寿春的事一定等他通知，如果遇到危险，即刻举家南迁。

写完陈列为石琨捏了一把汗，正如石琨信上所说，一旦站错了队，那就是搭上了身家性命。

又思忖了一会儿，给祝逐也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让他加紧训练手下人马，并启动在彭城郡、邺城等地密探，在此动荡时期，做到消息及时传达。

从信息时代来到东晋的陈列，深知信息就是致胜的最大法宝。

忙乎完了这些，已是深夜，陈列没有了睡意，他在书桌上摊开了地图，眼睛钉在了淮河两岸，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跨着紫骅骝，手舞大砍刀，率大军强渡淮河，追击羯人……

翌日晨，陈列吃罢早饭，亲自去了张罴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