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拜占庭
“哦……”大殿上又是一片赞许声。“恐怕司空府上明天开始就车水马龙了吧？”殷浩不疾不徐地道。
“建武将军何意？”
“卑职担心有粗鄙无能之辈，想要在弋阳郡谋取职位，妄图投机钻营，去贵府行贿纳礼，玷污了司空的名望。”
陈列心道，果然是清谈大家，巧言令色，反应机敏，他以为我借机收受贿赂，培植自己亲信。
遂道：“我提议，由颜含老大人来掌管此事，我公务繁忙，弋阳一郡之事还不足以令我费心劳神。”
“咳咳，我来说两句哈，”司马昱发言了，“建武将军有所多虑，司空并非一郡之长，他很忙，这个我知道，咳咳，颜含老大人做审核去弋阳人员，甚为妥当。”
司马昱心道，你个殷浩，跟陈列较什么劲？他不足为虑，现在主要目标是桓温……
殷浩不再说话，退回班列中。
帷幔后传来褚蒜子百灵鸟般的清脆声音，“就依司空所见。”
顿了顿，她又道：“豫章郡正好丰收了，发往弋阳十万石，以安民心。”
遂宣布退朝，在众臣恭送中，领着司马聃飘然而去。
散朝后，陈列根据朝议，偕大晋江南第一美男子，从祠部尚书转任客曹尚书的王濛，一起赶向客曹部衙门，二人下轿后，一起向门内走去。
进的大堂，主客清吏司主事杨嫆正在陪同拜占庭使者格拉齐亚尼交谈着，见陈列、王濛进来，杨嫆赶忙站起身来向两人躬身施礼。
待两人坐下后，杨嫆向陈列介绍了格拉齐亚尼，只见他身穿肥袖无腰带的乳白色长袍，领口、袖口绣着金色莲花纹，极其考究，在他们那里只有达官显贵才有权利穿，叫做达尔玛提卡，金色波浪式头发披散在肩上，肥头大耳，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就像地中海一样蓝，下颌是浓密的金色络腮胡须。
他听杨嫆介绍这就是陈列，胖脸上露出谄媚地笑容，越发显得像个圆滑的商人了，极尽平生本事尽量把中文说的流畅清晰，但众人听着还是有些生硬。
他频频向陈列鞠躬道：“睿智勇敢的大晋司空阁下，您的智慧可以照亮整个大海，您的勇猛可以令百兽俯首，您卑微的奴仆格拉齐亚尼奉敝国皇帝君士坦提乌斯陛下之命，带着国书特来与大晋皇帝陛下正式建交，互通商贸，结为永世之好。”
说着，双手奉上了国书。
陈列接过看了一眼，转交给了旁边的杨嫆。
“嗯，请坐，这是我大晋客曹尚书王濛，是主管与你们通商事宜的官员。”陈列向格拉齐亚尼介绍道。
“您好，尚书阁下。”格拉齐亚尼在座中欠身道。
“贵国与我天朝建交，不知有何资本啊？”王濛见格拉齐亚尼跟陈列说了那么多，只跟他说了六个字，面露不悦之色。
“刚才我与这位杨小姐谈过了，我此次带了一些样品过来，还望两位大人鉴赏。”
“你们是从陆路而来，还是海路？”陈列呷了口茶道。
“回司空阁下，我们是从海路而来。”
“这不得走个一年半载的嘛？”
“回司空阁下，走了八个多月。”
“哦，一路辛苦了，那你把你带来的样品拿上来我们瞧瞧，都有些啥？”
格拉齐亚尼举起手来拍了拍，四个水手样子的人抬上来两口大箱子，打开后退了出去。
王濛定睛一看，眼神顿时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满满两大箱子里面都是制作工艺极其考究的金银器具，琉璃、象牙、犀角、珊瑚、镶嵌有玛瑙、各色宝石的首饰……
客曹部的诸多官员也纷纷从后面伸头过来看。
陈列扫了一眼，淡淡道：“贵国的这些东西制作确实美观，但与我大晋用处不大，我们要做的互通商贸是为了发展两国总体国民经济水平。”
格拉齐亚尼都看在眼里，他蓝色的圆眼中露出狡黠，微笑道：“司空阁下英明，这些只是君士坦提乌斯大帝赠送给贵国的礼物，至于贸易事项前期已与贵国邾城梁山伯阁下有过陆路私下来往，具体事物还需详谈。”
“哦。”陈列心里明白了，这是拿出来贿赂我们的。
“格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是赠送的样品吗？”王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掩兴奋之意。
“是的，尚书阁下。”格拉齐亚尼欠身道。
王濛心道，中午时分我和会稽王、殷浩几个人还有个饭局，正好挑几件带过去，岂不是让饭局熠熠生辉？
“王尚书……王尚书？”陈列连喊了两遍。
“唉，唉，咳咳，卑职在。”王濛从想入非非中醒过来，忙躬身道。
陈列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似的，缓缓道：“这些样品，你挑几样，回头拿给会稽王殿下过目。”
王濛心中狂喜，英俊的脸上泛出一圈微红，“额……如此甚好，禀司空，卑职中午正好有要务与会稽王殿下汇报，可一并带去。”
“嗯，这样也好。”陈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但又觉在这里让王濛挑，有些不雅，遂又转头对杨嫆道：“让人抬到下面去，过会儿让王尚书去认真品鉴一下。”
杨嫆白了王濛一眼，一脸嫌弃地答应了。
作为位高权重的御史中丞夫人，虽然身为王濛的下属，但她从来在部里都是我行我素。
走南闯北的格拉齐亚尼深谙贿赂之道，见陈列不为所动，心中顿觉有些不安起来。
“司空阁下，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的船上还有一些农产品和铁矿，请您移步过去鉴赏——”
“胡闹，司空大人日理万机，哪有这么多时间去看你们的这些东西，再说，我大晋地大物博，这些东西应有尽有。”王濛打断格拉齐亚尼的话，不客气地道。
在他的眼里，那些民间百姓耕种之物哪有这些宝贝值钱，有什么可看的。但其实陈列最想了解的还就是这些东西。
“王尚书，你我还是应该一起去看看，否则也拂了拜占庭的美意，不远万里的来了。”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不是跟会稽王殿下有约嘛，要不然你下去挑一些物件直接过去，我左右也没其他事，就去船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