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理朝政
做皇帝伴读,那不仅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誉,而且同学嘛,都讲究人脉的,你的同学是将军,你的同学是宰相,但你的同学要是是皇帝的话……慕容瑶苓当然是喜出望外。“嗯嗯,”陈列夹起一大块猪肘塞到嘴里,含含混混地咕噜着,“太后是你想找就找的嘛,真是的……”
“哎呀……夫君……你明天就去好不好嘛……”慕容瑶苓抓住陈列的右胳膊摇晃起来。
“咳咳……”虽然已是为人妇多年了,司马燕婉还是对这种当众撒娇媚态表示了自己的抗议。
饭后,陈列依旧是带着小鹰儿,抱着小望儿一起去了花园。
秋月皎洁,银辉倾洒。夜色下的满庭芳华,都被清凉的月华轻笼。
时值初秋,广陵公府大花园又是另一番景象,草木清幽,竹影摇曳。
陈列带着两人来到假山中,听着蟋蟀的鸣叫,就教着小鹰儿如何捉,对怀里越发沉重的小望儿道:“望儿,你下来吧,和哥哥一起玩捉蟋蟀。”
“好吧,父亲。”小望儿怯生生地道。
对眼前这个父亲,她还是感到有些陌生。
三人正玩着,听到远远地司马燕婉在喊小望儿,陈列站起来答道:“这里呢……”
不大一会儿,司马燕婉走了过来对陈列说:“第五中丞来了,你快回去吧。”
“哦哦,好,那你带她俩玩吧,我回去了。”
正待要走,司马燕婉扯住他的衣袖,月光下,那会说话的凤眼幽幽地望着他,轻声道:“唉,你急什么急,今晚来我房哈。”
“哦…….啊,我可能会挺晚,得想想明日上朝的事儿。”陈列支吾道。
“我算了算日子,今晚正合适嘛。”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嗓音甜软道:
“遵命,夫人……”说罢,陈列匆匆走了。
唉,她是多么想要个儿子啊,好接我广陵公的爵位,想到这,陈列笑着摇了摇头。
当陈列来到大堂时,第五师正翘着二郎腿在那喝茶,见陈列进来忙放下茶碗,起身躬身道:“第一天回来就来打扰,司空不会怪罪吧。”
“人都来了,坐在我这儿喝着大茶,我还怎么怪罪?”陈列开着玩笑,手挥了一下,坐在座中。
待丫鬟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陈列道:“中丞,这么急着见我,一定有事吧?”
第五师比陈列早回来了五、六日,陈列也想听听朝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但还要保持矜持一下。
“也没什么重要之事,只是提前向司空禀明我提前来的这几日得到的一些朝中情况。”第五师心道,我要是不第一时间来汇报工作,你还不知会如何埋怨我呢。
“哦,好。”陈列呷了一口茶,轻轻放下,心中对第五师很满意。这才是心腹和亲信嘛,如果自己是奸相那么他就被人称之为鹰犬或者爪牙了。
第五师缓缓道:“会稽王利用殷浩的声望来对抗声名鹊起的荆州势力,形势已日趋明朗,现在殷浩在朝中话语权颇重,他提拔了荀羡、谢尚、王羲之等人也已进入军界,还望司空有所心里准备。”
陈列知道这是第五师提醒他要知道哪些是司马昱和殷浩的人,遂笑道:“这不都是些笔杆子嘛,怎么都进了军界,不伦不类嘛。”
“荀羡现在是北中郎将,王羲之是右军将军,最厉害的是谢尚西中郎将、督扬州等六郡诸军事、假节,镇守历阳,再加上那位镇襄阳的刘惔,现在会稽王和殷浩与安西将军已呈分庭抗礼。”
“第五兄,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第五师并不正面回答陈列,他自顾自地继续道:“安西将军已平定蜀地叛乱,返回荆州,据说正在他下辖的八州自行招募军卒、调配资源,准备再兴兵北伐。”
陈列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一个人只有在不同的地位上才能展现出真实的作风,不由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啊,我这义兄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认为我们正好利用朝中这两股势力的针锋相对,休养生息,厚积薄发,韬光养晦。”
“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知道司空胸有大志,只有您才是没有丝毫利己主义,一心扫平北方胡人,为我大晋将来一统华夏。”说着,第五师神情肃穆起来,这倒不是他给陈列戴高帽,凡是东晋有识之士,谁看不出来谁是真正做事之人?
“第五兄,你我肝胆相照,就不必说这些了,唉……”陈列说着站起身来,长叹一声,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又道:“有大志又如何?就这些人在朝中,我恐怕这一辈子也难遂愿喽!”
第五师也忙站起身来,忿忿道:“司空,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吧,只有他们斗死了斗残了,我们才有出头之日,否则,难啊……您看,为了派系纷争,争权夺利,清谈名士们纷纷挂上将军衔,站着茅厕不拉屎,我大晋有多少有能力的人,只能默默靠边站,这样无休止内耗下去,我大晋不用说北伐,羯人就打过长江来了。”
“见机行事吧,第五兄,我还是这句话,人!才是第一生产力,我们要多注意笼络人才,为将来所用,草莽之士或许比士族之士更有才干,诚如你所说,韬光养晦,厚积薄发。”陈列本是心胸豁达、一心为国的正义之士,但自下山以来屡为庾家兄弟所构陷,连老父的命都搭了进去,再加朝中主政两年多,遇到的这些人和事,也不觉有些心凉。
“行,司空今天刚赶回来,我就不多打扰了,您早些歇息。”第五师躬身道。
“嗯,第五兄,有两条底线外人不能触碰,一是弋阳郡三城,二是祝逐现在刚起步的庐江郡。”说着,陈列眼中射出两道狠厉之色,令第五师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忙再次躬身。
陈列送走第五师后,缓缓走回前堂,边走边想,汉人士大夫阶层固有的无休止内斗特点,捧出了一帮文人墨客,清谈名士,这个是将军,那个是都督的,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他们甚至连一只鸡、一只老鼠都未曾杀过,他们能带兵去杀羯人吗?
自己当年下崂山的雄心壮志,师父的勉励,司马衍的期待,百姓的凄惨,现如今呢……要实实在在做点事情真难啊!
遂不禁萌生了退意。
翌日晨,用过早餐,陈列辞别母亲,和两位夫人,叫上轿子,向建康宫而去。
一晚的疲惫令他有些神不守舍,但一会儿又要去见褚蒜子,令他颇感焦虑。
进了值班房,办事员奉上茶水,陈列拿起桌上的公文看了起来。
一、蜀地大族内迁,请朝廷示下,该往何处?——安西将军桓温
二、拜占庭使者已在建康驿站,请朝廷示下需什么规格接待?——客曹尚书王濛
三、今秋桑蚕丰收,江浙地区织机数量不够,请朝廷拨款增加十万台。——会稽内史王羲之
四、豫章周边几百万亩稻田喜获丰收,乞朝廷调拨周边郡征用民夫加快丰收时日,以防雨季。——豫章太守桓伊
五、弋阳光复,百废待兴,民市渔猎农工商等急缺人口,请求朝廷安排迁徙事宜。——弋阳郡太守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