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发如雪
第167章发如雪01
有那么一瞬，婉静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他：“你说什么？”
“把药喝了吧。”还在这么毫不容情的一句话，最后，偏是那么无奈得带了这样一句话，“把药喝了，我们重新开始。”
“噶尔臧，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啊。”婉静轻声说了这一句，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好笑。
“不重要了。”他在她的榻子边坐下，将她松散的头发别在耳后，柔声哄道：“静儿，把药喝了吧，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不要！”婉静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住得摇着头，握着他的手道：“求求你不要这样，那是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啊！”
“不，这个孩子不一定是我们的。”噶尔臧亦轻声道，满脸痛苦隐忍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我没有！我再说一遍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我只跟过你，我只做过你的女人！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真的只跟过你！我全身上下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你的，我没有被他玷污过。”婉静扑到他怀里，紧紧得抱着他，边哭边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我到底要怎样证明我是干净的！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
婉静大声得哭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静儿，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我知道你也希望你自己是你说的那样，你害怕我知道了你们的事之后会嫌弃你。没关系。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我们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你喝了药，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噶尔臧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着她，仰起头，苦涩一笑。
“不是！不是！不是！”婉静重重推开他，让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说：“你是我的丈夫，如果我和他，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会欺你瞒你？”
噶尔臧苦笑一下，从袖中抽出一物，放到她眼前：“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不是你的！”
“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你还教我怎么相信你们那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婉静看着那条藕粉色的肚兜，脸瞬间变得惨白，语无伦次道：“它把这个交给了你？！他竟把这个交给了你？他是故意的，我那天怎么没想到他是要这样做？天哪，他的用心实在是太险恶了！”
“别说了！”噶尔臧痛苦得打断了她，“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我和苏辛哲那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婉静握着他的手边哭边哀求道。
噶尔臧痛苦得闭上了眼睛：“那日，你为什么要去营地？”
“因为我担心你啊，我担心得快要发疯了，你生死不明，我还怎么能若无其事得在府中等你，是你抛弃我的，明明答应带我和你并肩作战，还把我一个人留在府里！”
他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静儿，你还是把药喝了吧，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喝了之后，我们重归于我，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婉静愣愣得望着他：“你还是不相信我……”
“好，如果我说你今天若逼我喝这碗药，我今后也不会让你让我怀孩子，你还是要让我喝吗？”婉静冷冷盯着他问。
他目光沉痛，只说了一个字。“喝。”
“好，我喝，喝过之后，从此我不会再有你的孩子了，噶尔臧，你不要后悔。”婉静冲过去，端起托子里的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然后指着门外对他说：“滚，你滚！”
02
喝完药未过多久，婉静就感觉小腹中一阵剧烈得绞痛，痛得她几乎昏死过去，接着，她感觉到一阵暖流流出，白色的裙子上便瞬间红成了一片。
她瘫坐在地上，凄凉一笑：“孩子，我的孩子，才一个多月，没长成型的孩子啊！”
小腹中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剧痛让她整张脸疼得皱成了一团，她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染衣。”就感觉到眼前一黑，竟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拼命得摇晃着她，她才微微睁开眼睛。
“公主！公主！”染衣撕心裂肺得喊着，不过在她耳边声音却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别喊我，我好困，让我睡一会儿。”她嘟喃了一声，说完，她又闭着眼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听见噶尔臧对着郎中咆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那郎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静儿，你不能死，你不要离开我！你醒醒！是我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醒过来好不好！”噶尔臧抱着婉静大声哭着，她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得落在她脸上，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昏昏沉沉得，又不知道躺了几日。
这几天，她感觉到天天有人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着话，可就是醒不过来。每当她想奋力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想说话也开不了口，竟连动动手指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是，死了么？
不像。
死了，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可是每每想起那件事，她的心里还是会疼得像要撕裂了一般。
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赐死了，身为他的母亲，她竟然保不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好没用。只要一想到这里，满心都是绝望，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只要醒过来了，就会好了。
她闭上眼睛，拼命得想要自己忘记这一切，自欺欺人的认为这一切只要忘记了，噩梦就会醒过来。
03
噶尔臧握着婉静的手，整日整夜默默得守在她的榻子边，自从她那日喝过那药后，她便一直昏睡着，孩子已经流掉了，可是她的血止不住，脸上，已经血色尽褪。
他本来就是让郎中开的对她伤害最低的药，本来一个多月的孩子流掉，只要调养两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可是她的药被人动了手脚，小产后，便会让血淋漓不尽，最后大出血而死。
最后，郎中想尽了办法，终于勉强止住了她的血，可是，也只剩下这半条命，每天用最名贵的药材吊着。
她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寸步不离得在一旁照顾着，几乎未合眼，双眼熬得通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形容枯槁，满脸胡茬。
其实，那天她在拿起药碗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可是她的动作太快了，太决绝。有时想着，若知道是今天这样，就算那是苏辛哲的孩子，让她生下他养大了又如何？何况，还有一半的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
噶尔臧痴痴一笑，有谁像他们一样，明明爱得那么深，却偏要互相残杀。
伤敌一分，自伤七分，这又是何苦？
染衣看不下去了，对他说：“额驸，你先去休息吧，公主我来守着，等她醒来了我一定通知你过来。”
噶尔臧摇了摇头：“不，我怕万一我去休息了，醒来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