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缸中之鱼(五)
第46章缸中之鱼(五)
(五)
结束和露儿的对话,安回到住宿时,已经是傍晚了。
弗兰特正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擡头喝果汁的间隙,他瞥了眼安,见到安脸上难得的笑脸,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心情变好了?”
自从抵达绿洲,安就一直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每天脸色都阴沉得好像捅了七八个人。但今天,她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弗兰特大胆估计,她要么是终于被满世界白花花的肉体逼疯了,要么是真捅了七八个人。
“没什么,”安拿起碗筷,并不解释,她转而向弗兰特聊起了任务,“我们今晚就准备潜入神庙吧。”
弗兰特被她突转的话锋吓了一跳,“今晚?”
“对,要不然呢?”安理所应当地斜了弗兰特一眼,“我们在这儿待了快一周了。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不能再拖了。”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弗兰特的安马不停歇,对整个绿洲进行了摸底考察。最终,在排除了不下三十种进入办法后,在昨天凌晨,他们确定适合他们进入空中神庙的道路只有走一条——暗道。
所谓暗道,其实就是实验室规划出来的特殊废弃物处理通道。通常这条通道存在于具有保密性的实验室,为针对具有严重污染性的废弃物设计,它的首尾两端连接着实验室和处理中心。
悬浮于空中的神庙是实验室,将它围成一圈,坐落于地上的各个教堂则是它的处理中心。绿洲共有五个教堂,分别是睾*教堂、舌头教堂、眼球教堂、手脚教堂与大脑教堂。顾名思义,每个教堂内都供奉着各类器官,没有神像,只有人类的残骸。
这也从侧面说明实验室废弃物,是人的尸体。毫无疑问,这儿进行着恐怖的大型人体实验。而处理中心,在销毁了人的身体主体后,相当恶趣味地将仅剩部分分尸。
每一天,生活在绿洲的骡人虔诚地进入教堂祷告,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教堂内陈列的器官就来自于他们口中登上神庙,被神带去完美世界的幸运儿。
五个教堂都接通着中央神庙,但都处于废弃状态。弗兰特探寻了两天,最终确定只有睾*教堂的暗道仍能容纳人去攀爬。
“但我们还不确定神庙里的情况。”弗兰特有些迟疑。
安瞥了她一眼,她咽下嘴里的饭菜,“你一定要做足了百分百的准备再开始行动吗?”她冷嘲热讽,“那你永远都不会开始。”
讨论任务时,弗兰特不会在意安刻薄的说话方式,他摇摇头,“我是担心我们这样太莽撞,”他皱着眉说,“要是神庙里有什么机关,或者暗器呢?”
安显得不以为然,“神庙里有什么就再说呗,来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她说,“而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没有进入神庙。”
既然安这么坚持,弗兰特觉得其中一定有安自己的道理。他也不再犹豫,选择听从她的安排,“好吧。”
吃完了饭,两人检查了一下随身空间里携带的装备。
尽管路西仍处于失联状态,少了它的勘测辅助,但谢游之给他们准备的物资保障非常充裕,安和弗兰特两个人约等于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趁着月色,安和弗兰特一前一后地跃上屋顶。通往教堂的通道已经关闭,他们必须翻过居民区,放眼望去,前方到处都是一堵堵白墙,abcde,每个等级之间的墙一堵更比一堵高,这些墙就好像是五种阶级间不可攀越的界线,以巍峨之姿矗立在人的面前,而墙的上面,赫然是凌驾所有秩序之上的神庙。
安盯着睾*教堂所在的西北方向,眯了眯眼,“走。”她向弗兰特打了个手势,两人的身影唰地消失不见。
进入睾*教堂内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气势恢弘的墙,墙体内密密麻麻地挖出了方形的洞,洞里卡着大小适宜的玻璃罐,玻璃罐内则盛满了五颜六色的防腐剂。反世界没有月亮,安打开照明灯,惨白的光照在这堵墙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如同玫瑰花窗。
仔细一看,这些瓶瓶罐罐的内部,睾*在液体里起起伏伏,时不时还冒出一串泡泡。绕过中心圆形的水池,来到教堂的最里面,安和弗兰特一个监测数据指挥,一个趴在墙上寻找暗门。
“显然,这里是被降神派统治的,”安扫了一眼随处可见的睾*,做出结论,“只有降神派会搞这些奇奇怪怪的拜物崇拜。”
使徒者内部可以分为两派:
第一个是降神派,占使徒者的大多数,这些人主张信仰神,供奉神,感恩神,将神视作父亲。他们认为神是抽象的,至高无上的,只能通过某一种信物充当媒介进行联系。因此这个教派的教堂里到处都是他们认为的能与神沟通的信物。
第二个是成神派,是使徒者内最疯的一群人,这些人主张利用神,成为神,取代神,将神视为工具。他们认为神是具象的,可以被描绘出来的,能够直接与之对话。因此这个教派里的教堂会供奉神像。
弗兰特按照安的指示,不断转动着墙壁上的瓶瓶罐罐,安推测进入暗道的机关就在这儿。他闻言,插了句,“所以主谋来自降神派?”安嗤笑一声,表现出对降神派的极大不屑,“怎么可能,降神派那群人可没这样的脑子,又是建实验室,又是做处理中心,还包装成神庙、教堂。”
但使徒者内部的降神派与成神派究竟在反世界内达成了怎样的合作,又想通过人体实验达成什么目的,安也不敢断言,一切都要在拿到确切证据后再做出判断,这是谢游之教给安的深切经验。
“等我们到实验室就知道了。”安说。
她话音刚落,弗兰特手里的玻璃罐发出咔嗒一声,开启通道的机关被两人顺利找到。
一个升降台毫无预兆地从地板升起,升差不多一米三四左右的高度停止。不出意外,这就是打开暗道的身份验证台了。安走上前,相当自信地去看验证台,在她的设想里,这种身份验证台,无非就是那么几项:
密码最容易破解,声波其次,哪怕再加上指纹、虹膜什么的,也就是耗费点儿时间,黑进系统,录入自己的信息就行。
但当她看清验证台上,两个凹进去的圆球时,她的表情凝固了。
她终究还是高估了使徒者这群人的下限,怎么会有人选择用胸前的两坨肉做身份验证啊!难道这个实验室的门都要靠几把来开锁吗!一时间,强大的荒谬感充斥在安的心头,她被逗乐了,几欲发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弗兰特见她站在验证台前迟迟没有动作,特意上前查看,结果一看,他也被干沉默了。
“这个是……胸吗?”弗兰特不确定地询问安。
“这不显而易见的吗?”安指着验证台说,“这中间还有两个点呢。”
一时间,两个人看着彼此,竟都陷入了沉默。
安也没无语太久,她把终端接入验证台的信号机,几次娴熟的操作后,成功破译了验证系统的录入功能,“好了,现在只要录入我们俩谁的胸就行了。”安说。
然而。这就是关键所在。安只有一边的胸,弗兰特倒是有俩,但量明显不够。验证台显然是为很有料的研究员设计的,沉甸甸两颗球,看着都让人觉得沉重。两个人凑不出一对奶*。因为没有奶*宣告任务失败,未免也太滑稽了。
安比划了一下大小,反问一脸羞耻的弗兰特,“你就不能挤一挤吗?”弗兰特恼羞成怒,“我再怎么挤,也没这么大啊!”
“或者你坐上去!”
“坐上去?”
安冷笑道,“反正屁股也是两坨肉。”
弗兰特面无表情,“有时候,我真想宰了你,安。”
“过奖了,弗兰特。”安谦虚道。
但坐上去也不行,验证系统必须要录入胸*的内部结构,乳腺、经络什么的缺一不可。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去绿洲的大街上捡尸,随便找个骡人,迷晕对方,借一下对方的胸前的两坨肉来验证。可后续也麻烦,进入暗道,指不定还要验证什么信息,一路都得带着这个骡人,还必须保障对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