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61章对决
d的眼前始终是一片血红色的夕阳,举目四望，战场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刚刚不知发生了什么，黑色的渡鸦群向他发起了进攻,等到他率领着他的11个骷髅骑士将渡鸦群完全歼灭的时候，周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弗莱伊？弗莱伊？弗莱伊！”d先是不停在心里呼喊,随后开始大声呼叫。然而战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点应当声。
他的领域中的时间是永恒不变的夕阳西下时分,周围的一切都被镀上了血红色,包括这片战场上被践踏过的草，被血染红的水洼，还有泥土。弗莱伊不见了，就连娜娜也不见了。d勉强按捺下满心焦虑,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定是娜娜的攻击手段,对，他想,就是这样。他和弗莱伊因为遭到娜娜的攻击而被分割,所以他必须尽快突围,把弗莱伊找回来。
然而,他该怎么突围？
如果这一片是娜娜的领域,那么他还可以尝试打破对方的领域来突围,就像在古河乐城对付那个疑似“瑞文”不死魂灵的家伙时那样,然而诡异的是，此时战场上一片安静。别说是找到娜娜的领域，就连娜娜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她是藏起来了,躲在暗处等待偷袭我吗？
d试着将精神力铺陈开去，黑格尔发出清声鸣叫，飞上了绯色天空，从高处寻找弗莱伊或者娜娜的下落，而d则在下方寻找。
高大的白色骷髅马在他面前逐渐成型，d一跃跳上马背，在这片领域中驰骋。
d大概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自己领域的真面目，而骷髅战骑的形成则是一个一个慢慢拼凑完成的。哨兵向导理论学中有一种说法，后院是对哨兵向导最具意义（不论好坏）的地方，而领域是最能发挥哨兵向导能力的空间，所以d一直不明白自己的领域为什么会是一片战场。
黑格尔作为一只以猛禽形式出现的精神体，它完全可以在丛林中活动，那更有助于它隐藏身形，但d的领域甫一出现便是战场。
d那时候肯定没上过前线，兰塞尔立国已久，四海升平，就算有小规模的冲突那也终究是冲突而已，战场领域的出现对他来说一直是个谜。
d还记得当他发现自己的领域是一片战场，还是一片血色夕阳下的战场，当他的第一匹骷髅马，第一个骷髅骑士成型的时候，他曾经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肆意驰骋，试图寻找到领域的边界，但他始终没能找到。
身为这个领域的主人，他居然无法找到自己领域的边界，更无法操纵这个领域的边界以某种形式呈现或隐藏，现在，当他再一次驰骋在自己广阔的领域中，他才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片领域的存在或许、未必、就是为了他。
d听到了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
骷髅坐骑一直沉默地跟在d的身后，它们经历了许多战事，本来也不具备灵智，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哪怕敌人再强，“战友”粉身碎骨，对它们来说都不值一提，但是这一次，d居然从自己的精神力幻化成的骷髅骑士身上感觉到了畏惧，不仅是骑士，甚至是马！
d□□的骷髅坐骑突然高高扬起前蹄，白骨前蹄在空中蹬踏，似乎不愿再往前一步，而那隆隆的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却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了。
d抬头看向空中，天空如同火烧一般赤红，看不到一丝阴翳。
没有渡鸦，没有乌云，丝毫看不出娜娜之前采用的攻击的影子。
马匹？骑士？跟我一样？！
d心中的问号逐渐随着那群陌生骑士的来临变成惊叹号，他看到自远处一线排列疾驰而来的骑兵队，他们全都穿黑甲戴黑盔系黑披风，□□的马匹同样是白骨组成，只不过与d的骑兵队相比，那每一匹骷髅马也都披着黑色的战甲，白骨眼眶中燃烧着血红色的光芒，与d的白甲磷火绿光芒呈完全相反。
在看到领头那一人的那一刻，d的心里像是有一根弓弦被绷到了最极限的程度，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向着他当头压来，他就像是小鱼小虾见到了巨大的鲸鱼，像是渺小的人类站在喷发的火山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毁天灭地的无力感彻底压住了他，以至于对方明明没有出手，d的耳朵里却已经听到了“咔啦啦啦”硬物粉碎的声音——那是他的骷髅坐骑在一一解体。
作为d的精神世界最直接的组成部分，这些骷髅坐骑以挫骨扬灰的形式无比直观地展现出了d在此刻的精神状况——他还没有完全被压垮，但差不多就要垮了。
人往往就是如此，当一个目标超过自己不远的时候，便能迸发出超越以往极限水准的实力，但是当那个目标超过自己太远，就像是地到天的距离的时候，那么这个人所剩下的或许只有“服”这一个字了。
d默默地看着来人的到来，那些黑骑来到离d只有十步远的距离时，d的身后已经只剩下了一具骷髅骑士，骑士的兜鍪已经被打烂，颈椎像是被踩断了，脑袋歪歪斜斜地搁在肩膀上，是一个垂死挣扎的样子。
太可悲了！
d看向对面，那些黑色的骷髅骑士纪律极佳，整齐划一地停在他的面前，那名为首的黑甲将军的身后。
d突然之间有种不合时宜的好笑，因为面对精神体造物，他居然在一瞬间想到了用“纪律”这个词来形容，但对面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不同于他身后的骷髅骑士死板僵硬的感觉，黑甲将军身后的骷髅骑士不仅不像是死物像是活物，而且还拥有灵智开启仍然严格执行纪律的军人般的感觉。
“这不可能……他到底是谁？”
马背上的黑甲骑士隔着面具看向d，他的眼睛藏在面罩后面，那是一双与他类似的琥珀色的眼眸，如果说在d的身上，这颜色代表温柔，那么在对方身上，就只剩下了冰冷与犀利。d能感觉那股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在他的身上，明明是无形之物，却带给他被名剑捅了个对穿的感觉，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身体是热的，胸口也是完整的，很显然他并没有真的被捅穿，但完整的皮肤覆盖肌肉包裹骨骼保护的内里却仿佛已经有了个漏气的洞，所有一切的勇敢、热血、坚强都仿佛顺着这个洞流走了。
“赢不了。”d十分肯定，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没有动手就已经得出结论，“不仅是赢不了，甚至连动手的机会都未必有。”
“你……”
对面的黑甲将军突然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抬起面罩，露出一张令d似曾相识的脸孔。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
d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死死盯着对面马背上的男人，甚至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耳光并没有驱散幻觉，黑甲将军和他身后的骑兵队伍仍然存在。
“克莱斯特·伯纳尔多·兰塞尔……”d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将那个名字拼了出来，“光明王。”
对面马背上的男人微微歪了点头，看向眼前这弱小的对手，似乎觉得很有意思。d身后的歪脖子骷髅骑士虽然还在，但显然已经坐不住了。它翻身从马上摔下，不管腿都摔断了一条，晃荡着脱落了腿的身体，着急地单膝跪地，将脑袋托在一只白骨手掌中，如同活着的将士托着自己的头盔那样，向着对面深深行礼。
d回头看了一眼，又绝望地把眼神调了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你不可能是光明王，光明王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所以你是渡鸦洗宝社的娜娜制造的幻觉。”d用力地大声说着，不知道是想说服对方还是说服自己。d很擅长分析推理，在过去的任何一场对决中，他靠此动摇了许多人，这样往往在真正的对决开始之前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这是第一次，他完完全全明白自己在硬撑、瞎说。
对面的黑甲骑士一言不发，就连黑甲骷髅马都是一动不动的样子，除了它们眼里静静燃烧的绿色火焰，看不出一点活动的迹象。
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凉薄的笑意响了起来：“过了这么多年，连本王的后裔都只有这点水平了吗？”
d沉默了。
这也不是精神烙印再现的残象，残象只能复读，无法创新，更不可能审时度势做出分析判断，并给出一个带有明显主观色彩的结论。眼前的是和河乐城中的瑞文一样的东西，不，比瑞文那种只能借助死物外壳行动的东西不同，眼前这个显然强大了不止一点儿！
“怎么，害怕得不敢出声了？”
“你……真的是光明王？”
“你可以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