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进退维谷
褚蔚按照临汤的吩咐到郡上的时候，绝大多数商铺还没有开门，这次为了轻便，他依旧只是骑了一匹马。
“来得很早嘛。”褚蔚牵着马找到了一处院落，对着临汤给他的地图。却没想到手还没有敲门，院门竟从里面打开了。
“你应该就是褚蔚吧？叫我王二就可以。”从院门中走出来的男子看起来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身型看起来很是瘦削，双颊也瘦得凹了进去。
“是，我是褚蔚。兄长差我来散发那些书，据说书已经抄了相当数量？”褚蔚见他伸手，便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王二，并且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说不上宽敞，马厩和东圊紧挨着，住的房子有两间，是茅草屋。
“谁能想得到将书写得惹人心绪百转千结的先生住在如此不起眼的院落中。”褚蔚禁不住感慨道。
“褚蔚你这是在称赞我还是在看不起我的住所？”
“先生实在是说笑了，自然是称赞。”
王二虽然嘴上质问褚蔚，倒也并不往心里去，“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做饭。”
“没吃。”褚蔚不好意思，咧嘴一笑，“我同先生一起吧。我去添柴。”
“那恐怕你得先劈柴了。”王二这才想起，之前的柴火用的差不多了，运回来的树根晒干了，只是还没劈成合适大小。
“当然。”褚蔚自幼习武，做这样的事还是驾轻就熟的。
“对了，临汤说准了，真的要附录真实的情况？”王二觉得这样虽然快，但也更容易被发现蹊跷，到时候会缩短他们下一步的准备时间。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法子？”
“口耳相传。”
“这是什么意思？”
“并不是每一本里都附录，只是一邻一里的数量里，挑个几本添上附录就好，到时候再佯装看书的人，争论起来，不愁这样的消息传不出去。”王二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这样一来，人们定然是要围绕真假争论上一番的，而且就算是被官府的人发现了，也不容易判断究竟是写书的人、抄书的人还是他们以为的别有用心之人所为。”褚蔚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禁不住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能写出荡气回肠之书的人，就连想出的办法都如此美妙绝伦。
“只是这件事是你我能决断的事吗？”王二有点顾虑，毕竟临汤那家伙的心狠手辣程度，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你平日与兄长是如何联系的？”
“飞鸽传书。”
“只是这件事并不方便这么做？”
“依我看是没必要。”王二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毕竟这书是自己写的，也该让他有自己能决断的机会了。
“那好，我与先生一起做出这个决定。”褚蔚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随即答应了下来。
“褚蔚啊，你还是比临汤好说话太多了。”这话是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褚蔚一时之间哑然失笑。
“好了，这一棵树根应该是够用了，先吃饭喝茶，正事慢慢来，天色早得很呢。”
“这倒是。”褚蔚被他惹得笑起来，他们所做的事并非是可以见得了光的，此刻是清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很久的时间。
白及洛睁开眼睛的时候，牢房门外站着两个衙役，看起来像是喊了她很久都没叫醒，甚至将剑鞘派上用场了。
“我们还当你死了呢。”其中一个衙役用了开玩笑的口吻，逗得同伴哈哈大笑，只是这话说得极不好听。
“两位大哥是要我去哪里？”白及洛觉得自己的风寒似乎好了大半，只是头还是疼得厉害。
“县令有话要问你，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到了之后你该说的就说，该招的就快些招了吧，我们听说了，那人也没有被你害死，到时候大不了是鞭笞几十下的刑罚，总比你长时间在这里睡牢房好得多吧？”衙役像是在随意聊天，实际上也只是在按照吩咐做事罢了。
“那不行，即使出去了，领了刑罚就是说承认了这事是我做的了，可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不能认。”
“哟，这小兄弟嘴很硬啊，难道是我们给脸你不要了？”衙役见自己被交代的事奔着做不好的方向去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声气。
白及洛闻言闭嘴，不肯再说什么。
“行啊，你不承认也不要紧，不管是搜身还是搜家，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们都会找出让你百口莫辩的证据来的。”
当听到搜身、搜家的时候，白及洛心里已经慌了，她是不可以被搜身的。
“看起来这是慌神了啊？所以直接承认领了罚不就好了？”衙役观察到了她的神情变化，顺势劝导道。
“我想知道，楚公子醒过来了吗？”
“怎么？看看是不是如愿以偿害死了人家？”
“他是我的证人，他能为我作证。”白及洛不理会他们的话，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
“笑话，我就没见过害了人还要让人家救自己的，你当人家是活菩萨啊？”
白及洛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只好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到的地方并不是县衙的大堂，反倒是院中的某一个房间。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对她的审问不是公开的，她知道这种情况基本是火烧眉毛了，顺带想起来，昨夜黄岑飞应该已经回家了，他们现在想做的就是让自己认罪，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事她能不能替黄岑飞将这件事背下来。
“你就是白及洛？”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了一行四人，为首的是刘山。
“刘使君问你话呢，怎么还愣着不说话？”县令喻修的声音白及洛还是听得出来的，即使她低着头。
“是，鄙人白及洛，见过使君。”白及洛从进到房间里来，就被要求维持着跪着的姿势。
“好，你可以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害楚言吗？”
“回使君，我并没有害过楚公子。”
“胡说八道！”县令生气地呵斥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