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鬼打狗(下)
一力降十会,猩红色的方天画戟挟带的血线不顾怀仁道姑虚实道剑的阻挡,它以最简单的方式轰击剑气,势如破竹,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眼前的对手。当一个人强烈的自信时,他是不惧任何风雨的,齐岚山明显是此类人他只信自己的方天画戟,一戟即是一条命。怀仁道姑的白发挥动,方天画戟的罡风猛烈,吹得皮肤生疼,若是真的挨上一击,她必死无疑。武道剑派有太极圆转,一种可以卸力的法门,楼观台的道统追根溯源的话比之武当剑派都要早,自然有许多不出世的功法。怀仁道姑指尖在木剑表面滑动,一层金色的亮光生起,颇有璀璨之意。木剑逆转五道,之后自木剑中发出金刚圈,而且愈来愈大,将齐岚山整个的大戟困于其中,削去大戟霸道的力量。
齐岚山深呼一口气道:“好,不愧是楼观台的上师,老道姑,若是你能抗下我的另一戟,老子绝不为难你们楼观台!”
无艳道姑的面容满是担忧之色,怀仁道姑如同她亲人般陪伴她长大。因为她的师父仙逝得早,可以说无艳道姑是怀仁道姑一手养大的。楼观台的云霞和云伏道姑受重伤,云隐道人反水,今夜过后,即使楼观台的道统尚存,也不会再像往昔那般其乐融融。
怀仁道姑回首慈爱的看无艳道姑一眼,当她再次面对齐岚山之时,苍老的眼中夹杂着道不明的坚定。齐岚山自幼居住在深山,臂力惊人,所有才会使用重戟,他翘起嘴角,衣袍猎猎作响。重戟法门中有一种名为“拨山”,它传承自道家的四两拨千斤,但是在臂力雄厚的人手中,它比四两拨千斤有意义得多。四两可以拨动千斤,那么千斤可以拨动多少呢?
齐岚山脚踢方天画戟的底部,而后身形前冲,手拿于方天画戟的头部,待到怀仁道姑面前五丈重戟猛然梭出,正是拨山戟。方天画戟的头部颤动不已,它的每一次颤动都为它增添不可匹敌的力道。不但是处于当中的怀仁道姑觉得有山压来,无艳道姑和楼观台的其余门人亦有压迫,像是大石沉在心口。
猩红的重戟头犹如红色的长蛇,它围绕怀仁道姑的身侧,接着紧紧的裹住,又松开弹出,一记波动完成。怀仁道姑木剑点在红色长蛇的各个部位,力求以点破之,她一方境的修为灌输于内,可是红色长蛇坚硬,饶是怀仁道姑的全力都无法打烂。
四周的气机好似碧波荡漾开来,每道碧波都砸在怀仁道姑的身上,怀仁道姑的口角开始渗出鲜血,看得无艳道姑担心不已。拨戟的力道缠身,怀仁道姑不断的用楼观台的法门想卸去重戟,奈何除却那招金刚圈,其他的招式要么没有作用,要么是她的功力不够。
无艳道姑一阵惊叫,怀仁道姑已经重重的落在地面,深陷泥土,她原本保养得很好的白发此刻混乱不堪。最为严重的是她的腰部收缩,体内五脏六腑几乎搅碎,拨山的威力可见一斑。道家讲究辟谷,怀仁道姑脏腑破碎后才得一线生机,她努力的从泥土中爬出来,却是摇头示意无艳道姑不要乱动。
齐岚山俯视怀仁道姑,他将方天画戟抵在怀仁道姑的背部,厉色道:“小道姑,如果不想她死,乖乖听老子的话,连同你自己一共交出十名姿色不错的道姑,老子今夜可以放她们走!”
青云宗四堂中有位长相猥琐的堂主,他名葛洪,善于研究双修之法,他仔细打量着无艳道姑。她的脸蛋和身段皆是一流,不过可惜齐岚山不会给自己的,如此美物当其享用。幸亏还有几个不错的,到时候以他和齐岚山的关系,要两个定然不难。
无艳道姑一言不发,只是狠狠的盯住齐岚山,眼中泛着血色。齐岚山大老粗的性格,不耐烦的右手用力,大戟的尖端直直的戳入怀仁道姑的后背,怀仁道姑立刻昏死,血流如注的自脊椎喷出。人脊椎的作用不言而喻,一旦损坏,轻则全身不遂,重则魂归西天,怀仁道姑的脊椎断裂,加之五脏六腑的混沌,神仙难救。
云隐道人阴笑着望向无艳道姑,楼观台以道姑为主,道人的地位和道姑比起来差十万八千里。即便云隐道人的辈分高,但是也免不去心中的不满,凭什么楼观台女人当家做主,他们道人只能做附属品?怀仁道姑德高望重,素来不会高看他一眼,现在怎么样,不过一地的烂肉耳!云隐道人暗自兴奋,他修习道术没碰过女人,但却晓得女人的滋味。他眼神炙热,要是把平时压他一头的女人压在跨中,真的是令人解气。
无艳道姑眼泪流淌,她扫视平时一起做早课,一起诵读道经的姐妹兄弟,她的心底突然涌现一股坚定。既然道统注定保不住,怀仁道姑惨死,她活在世间又有何意义。无艳道姑的传染到楼观台的仅存十数名门人,她们面如死灰,似乎死亡比生不如死的折磨要好很多。无艳道姑的玉手抚在胸口,她想到自己十六个春秋,她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师父。
人在临死之际,往往想到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可不知为何,无艳道姑的脑海竟然闪过真古的影子,那个喜欢喋喋不休的胖和尚。有冲夷道长的保护,他应该没事的。无艳道姑的手掌刚要用力,正在此时楼观台的外面杀声惊天。
齐岚山颜色大变,一名浑身是伤的青云宗弟子匆忙禀报道:“宗主,大事不好,刺史罗儒林带着两千护城军攻向终南山,我们外围的门人死伤殆尽!”
葛洪抓住此名弟子的领口道:“你确定是护城军?他们不是打楼观台,而是打杀我们青云宗的人?”
不待他回答,怒不可遏的齐岚山一拳打在他的头顶,顿时可怜的青云宗弟子脑浆迸裂,齐岚山道:“好个罗儒林,想跟老子玩仙人跳吗?两千的护城军,看老子杀你多少!”他不顾四位堂主的劝阻,拎着方天画戟冲到大雨中。
楼观台的四面八方均是兵器交鸣的响音,青云宗的那位女堂主道:“宗主且慢,我们带向终南山不足两百人,面对罗儒林的两千护城军只有死的命运,我们不妨先退回青云宗本部,来日找罗儒林的麻烦!”
“宗主,大事不好,我青云宗本部遇袭,现在刺史府的人完全占领,门人尽俘!”一名堂主刚得到消息,语气中带有慌乱。他担心更多的不是青云宗的下场,而是自己的,宗主齐岚山性情难定,一言不合就杀人,实在可怕。
齐岚山一戟横出,躲闪不及的堂主腰际有一条红线,继而是分尸的结果。说齐岚山杀人如麻一点都不为过,忠心耿耿的堂主都随意杀害。其实青云宗四堂的堂主经常的轮换,大部分是齐岚山杀死的。但是坐到青云宗的高位意味着无尽的钱财,所以总有人前赴后继。
一名堂主的蓦然死亡似的其余的三名堂主战战兢兢,他们彼此离齐岚山都远一些,生怕殃及池鱼。打斗的响音逐渐的变小,两千人攻击两百人,结果毋庸置疑,在大队的护城军团团包围齐岚山等人时,着朝廷朴子服的刺史罗儒林缓缓的走出,他的旁边有位中年大汉,正是前来宣读萧亦玄旨意的林焘。
齐岚山不是憨傻之人,他稳住暴戾的心神反笑道:“罗儒林,你的胆子不小,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勾当做的真是得心应手!”他的话说的相当有学问,都是从老秀才郭破虏那边习得的。
恭敬站在不惹眼处的郭破虏低着头,眼神闪烁。罗儒林摆出刺史的威仪,说道:“放肆,楼观台乃我西安刺史府管辖,何来的贼人滥杀无辜?狄将军,速将此贼首拿下,本官必有重赏!”
狄冲担任西安的护城大将,多年来与刺史罗儒林私交甚好,当然也取到不少的好处。他先天左臂短小,但是右臂孔武有力,浑身的本事由沙场历练而出。狄冲不给齐岚山说话的余地,一个招呼,百名护城军蜂拥而上,意在取齐岚山的性命。
齐岚山方天画戟血气冲天,只此一戟至少收割十名护城军的性命,鲜血淋漓,他状若癫狂,见人就杀,一方境高手的全力施为,区区两百名护城军很难抵挡。可是护城军有两千,罗儒林是打定心思把齐岚山耗死。
不断的护城军涌入,齐岚山和三位堂主杀红眼,老神在在的刺史罗儒林倒是有兴趣的问道:“林大侠,你说需要多少人才够杀一名一方境巅峰的宗师?”
林焘琢磨道:“在下不敢妄言,按照江湖破甲的规矩,齐岚山若是散尽修为,一千人肯定没问题。至于更多,我的境界不高,无法确定。”
罗儒林有些惋惜的道:“一千人,有点多呀,不过杀一只人人唾骂的老鼠,值!林大侠,此间事结束,有劳你在小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林焘观望场中的打杀,微笑道:“好说!”
鬼打狗,有意思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