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蜕变的前奏
十一:蜕变的前奏
不是他不细心,实在是此时的时已暮和平时那副用法力变出的撑不起的空洞样子差别太大,让人完全不会将两人联想到一块儿。
时已暮听到声音后睫毛不安的颤动,费了些力气这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徐佑安的身上有着说不出的香味,闻着让人心安。
时已暮虽然很怕看到徐佑安厌恶的目光,却又很想看到他的反应,看着面前怔住的人,他轻声唤道:“先生?”
徐佑安也反应了过来,而后将两张脸联想在一起不由笑出声来,真的是,太有趣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威风凛凛的鬼王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时已暮有些恼火的唤他:“先生!”声音中带着软萌的委屈与无能为力的懊恼,可心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这个人笑的好开心好畅快啊,真好。
由于时已暮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尽管两人都清楚的知道他内心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徐佑安也不敢再使唤他了,小小的身子安稳的坐在一边看着就挺赏心悦目的,若是帮起忙来一不小心受了伤可怎么办,毕竟他看上去很脆弱的样子。
于是徐佑安四处捡了些枯树枝,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了火,又拿出随身带的调料包做好了兔子,这一切全是徐佑安一人做的。
时已暮变回原型,能力其实并没有因此而衰弱,奈何徐佑安忙活起来也是一副愉快满足的样子,几次自荐被拒绝后他也只好继续坐着了。
徐佑安擦了擦汗,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可是能做点什么的感觉真的很好,在徐佑安看来这些日子承蒙时已暮照顾,自己却并不能帮他们做什么,现在自己终于能做点什么,真的是叫他再开心不过。
二人静静的分吃了兔子,没有人说话气氛却分外和睦,其实时已暮想说话来着,他几次偷看徐佑安,可那人却恍若未觉,不为别的,徐佑安还记得他那天的话,却不知如果时已暮真的说出那句喜欢,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只能装作不觉。
天气突然变冷,这冷并不是渐渐转化,而是突然袭来带着狂风扫落叶之势从衣袖钻入,徐佑安忍不住抱住了胳膊。
一个庞然大物遮盖住了月亮,徐佑安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身后的黑暗中冒出毛绒绒的一片,而后越来越大,似乎是什么动物的胸膛。
他警惕的皱起眉头,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匕首,一只爪子从高处划破空气直直降落下来,带着让人心颤的气势,徐佑安快速的后退着,却还是不能避免的要被扫到,就在危急关头时已暮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向后跳去。
徐佑安只觉得脑子空空,在他活着的十几年里,这么刺激的事可真是头一回,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跳动的分外轻快,像是会飞了一样。
时已暮抓着他跳到一棵树上,感受到徐佑安想要抽出手的力道,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就算面对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这个人也只是害怕了一瞬,而后就紧跟着他的步伐,半点也不曾拖累他,这也是他喜欢徐佑安的其中一点原因。
徐佑安对上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纵使早有心里准备,可当真遇上时就是另一回事了,刚才真的好险。
这就是那大妖吗,他皱眉思索,也不知那些阵法能不能降住他。
时已暮转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厌烦,必须,速战速决!
时已暮双手合十,周围草木之间升起一阵有规律的风,初时极小,不过片刻就有了极骇人的阵势,那些风刀子似的绕着下方的妖物,仿佛有灵智一般。
一道性子急的风打上黄锦轩的眼睛,他不由闭紧了右眼,该死,他们偏偏是在这时候堵他!也好,既然鬼王要送死,那自己就送他一程!
时已暮自然不会将所有风都放出去,留下的风有灵性般乖觉的在他身周环绕,而后这股风慢慢散开,分成细如丝的无数缕将徐佑安也包裹在内,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片刻而已。
而后徐佑安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开双臂从树上跳了下去,那些风就像活了一般将时已暮擡到半空,他的衣服也被风吹的充盈起来,那些风,徐佑安不由心生感叹,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吗?
那些风在时已暮的操控下将远处巨大的黄鼠狼缠住,却在还未收紧时就被冲破,徐佑安只觉得下面那只黄鼠狼在一声难以捕捉到的轻笑后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大。
它张开了嘴,利齿能撕碎一切活物的样子,可徐佑安注意到,它的速度慢下来了,不光是风刃的作用,还有那些线,它们没有断!只是被绷紧了,以至于一些树也被带弯,一副快要倒了的样子。
时已暮不慌不忙的在正前左右手并用画了一个带着招引意味的图案,那些符从各个地方出来在他面前聚集,变成一张巨大的方形的符,上面是一个猩红的“灭”字。
时已暮伸出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向前利落的一划,那张符飞过去将黄鼠狼包住,两人刚松了口气,符却在下一瞬爆了开来。
分散的碎片中红色的光芒渐渐微弱下来,朦胧间不难看出它们被黄鼠狼咬破的事实,破碎的符在参天的树木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惨兮兮的感觉来。
符没了,这强劲的力量还将那些线都扯断,是他们大意了,徐佑安很想知道时已暮还有没有后招,逃跑的也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还不待他们反应,那黄鼠狼已经扑了过来,时已暮与他对了几招,被一爪子拍了出去,徐佑安心下苦笑不已,脚下却不停歇的向着那个人跑过去,那黄鼠狼妖已经开始向这边跳过来了,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
不可以的,不可以放弃的,徐佑安扶起时已暮时,只觉得这幅身体怎的这么轻,手中的温度让这个人变得真实起来,感受到时已暮坚持要站起来的力道,徐佑安将他压住。
时已暮疑惑的擡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越发显得有些傻里傻气,徐佑安默不作声,表情却凝重极了。
难道真的黔驴技穷了吗,他们竟错估了这妖怪的实力!不对,时已暮不会妄自尊大到这种地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黄鼠狼这段时间用了什么增强功力的方法。
徐佑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难道就要在这里终止了吗?他还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没有……
太多太多的遗憾了。
时已暮点头示意他凑近,徐佑安靠过去,却见他张开胖乎乎的小手,手中是一颗灰色的珠子,他开了口,声音微小的可以轻易消散在风中:“先生拿好它离开这里,不要怕。”
这是他的内丹,关键时刻一定能护徐佑安回到洞府,这个人是他死也要护住的。
那只黄鼠狼顿了一下,似乎在听着什么声音,而后他开始疯狂的奔过来,之前的片刻平静就像留给他们告别的一样。
黄锦轩自以为知道了龙族秘密后,又意外得到了一枚老死妖王的内丹,这让他更有信心,他不像时已暮以往的那些对手,他们大多急功近利,殊不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杀不了他,只要伤到了筋骨,这位鬼王的死就是迟早的事。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那人的腿,本来该是腰身的,可是他身边的那个小东西,真是,碍事。
徐佑安本打算拖着时已暮后退,可还是被咬住了,他将手中匕首刺入这庞然大物的嘴边,可这怪物也只是眨巴了下眼睛,任他再如何用力都不动了,迫不得已他只好拔出匕首松了抱着时已暮的手,再这样下去时已暮会受不了的,他必须要快点行动。
徐佑安松了手快步踩上这怪物放在地上的胳膊,一个转身朝着怪物的眼睛划去,怪物尖利的叫了起来。
很痛吗?那,时已暮呢!
怪物松了口,徐佑安抱住落下来的时已暮,这副浑身血迹斑斑的身躯被他接住时疼的微微颤抖着,徐佑安紧紧的揽住他,天晓得他刚才有多害怕。
时已暮抱住他的脖子想要安慰他,这个人在发抖,他在生气吗?好累,眼睛再睁不开,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徐佑安环抱住他的身体落在地上,将他放置在一旁,做完这一切,徐佑安擡起头对上那妖怪的视线,眼中的恨意让人看着胆寒,对上那个眼神黄锦轩决定要将他们一并吞入口中。
就在这时徐佑安张开了手,里面是那颗内丹,它开始发光并浮动在空中,光由弱到强直至形成了一道保护罩,徐佑安就在这道光的笼罩下一步步向着敌人走过去。
黄锦轩不由后退了一步,转而又是一阵恼怒,不知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挑衅。
黄锦轩不想战,可对于他来说这是少有的好机会,前任鬼王未曾赶来,想来不是临时有事就是自己被小看了,鬼王的身边又有这么一个累赘,尽管方才爆发过后自己已经不再有那么大的力量,可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
只有战!徐佑安心里苦笑,低头将那颗内丹含在口中,虽说心下忐忑,面上却还是带着很坚定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