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不知天高地厚
第204章不知天高地厚
许山夏便挑着说了自家和县城梁豪绅的矛盾,因不知王老太爷对梁家是何看法,他也只能是含糊提了进不了洛江县酒行,是对方卡了一个十万两的标准。听到十万两,王老太爷点头,“梁豪绅算是没有说错,即使你们现在有幸进入酒行,里面都是十万贯家产的富商,跟他们说不上话。”
酒行是商会的存在,只有利益挂钩才能进入他们的圈子,许山夏一群人自然也是知道。
他一脸为难,“可如果不进酒行,就无法和酒务打通关系,我们许家白酒评级就没办法完成。”
在酒务眼中,连酒行都无法进入的商家,哪里会来的好酒可评,即使评了,没有酒行保驾护航,也是被外人强买的命运。
这就形成了一条恶性循环链。
王老太爷顺了顺胡须,不断点头,“是这个理没错,老夫当年在南方一带上任,那边黄酒有名,为了酿酒坊打诉讼的不下百起。”
听得许山夏战战兢兢,再次确定了自家一定得进入酒行才行。
王老太爷随后话题一转,问起了许家坪种植葡萄树苗一事,“老夫吃过你们家的酒,便让下人去三元村走了一遭,你们一开始是酿制的葡萄酒?”
这事不是秘密,许山夏大方点头承认,“葡萄酒是小女学着她外祖父酿小米酒得出来的灵感,不加酒曲酿制而成。”
“哦,倒是稀奇,”王老太爷眼皮一跳,当真是惊到,可面上仍然是无显,继续探问,“从并州买葡萄树苗回来种植,是谁的主意,在老夫看来,有胆量。”
许山夏连忙说了是陈家老祖宗的建议,还有许家族长的魄力,“全是村里人帮衬,才有许家坪的葡萄沟,也不知明年会成活多少,权看天意了。”
王老太爷眼里不住赞赏,“你们许家倒是不错,得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的目光来到许清野脸上,问这人是和许家什么关系。
许山夏再次介绍一番,“是我们许家长房长子,这次酿葡萄酒便是他在负责,连着上次也跟去了并州。”
王老太爷多看了一眼,颔首,“有胆量,不错。”
清净听他话家常,可就是不给一个回应,内心焦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只能按捺住性子。
王老太爷目光终于来到清净额头上的伤口,沉思片刻,问她,“你这娃儿为了见老夫,可谓是使劲心思,写话本子的计策都能想得出,学了几年书?”
清净支支吾吾,不敢说两个月,倒是许山夏没有这方面的疑虑,直接替女儿回复,“小女从小就活络,每年都会去她外祖家玩耍,学书时间短,但经常听她外祖教导。”
“你岳家对外孙女也是有心了。”
老太爷见清净眼里有着急躁,叹了一口气,“是个急性子的,这可怎生是好。”
听得众人满脸的疑惑。
没有解释,他再次开口,“大周生意当中就属茶盐酒最挣钱,你们可知朝廷赋税,酒课有几年高达十之四不?”
直接占了将近半壁江山!
许山夏和许清野脸上全是愕然的神情,“我们以为盐商才是生意的顶端。”
清净头铁,直接问了,“这和进入酒行有特别的关系么?”
老太爷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关系,但朝廷为了酒税,也算是绞尽脑汁了,禁止随意贩卖酒曲便是一个,再来就是定酒价。越是名贵的酒就容易被皇亲贵胄争抢。”
就在清净纳闷不已之际,王老太爷神情渐渐凝重起来,“第一天收到你家的酒,老夫关在书房里想了一宿。”
“老夫想破了头都没得一个好主意,寻了友人去问,友人建议,让你家的酒就在洛江县应河县卖卖即可,你们能否答应?”
清净第一个不答应!
“老太爷可否说缘由,是我们许家白酒走不出洛江县么?”
那她心都要碎了,蒸馏酒可是她唯一能倚仗的赚钱技能,倘若被遏制,何来商场女强人一说,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得了。
王老太爷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为官三十载的气势陡然外露。
许山夏一个种田人,活到三十多岁连县衙公堂都没踏入一步,哪里见得到大官。一见老人态度转换,心顿时七上八下,就要拉着女儿给老人道歉。
王老太爷单单就这么一瞥,许山夏便不敢乱动,但听老人家慢慢开腔,说话时是面对着清净,“老夫且问你,可知酒务是归谁管的?”
清净茫然,“都酒务?府城级别的官吏?”
王老太爷瞪了她一眼,“就你不知天高地厚,莽撞想往酒行闯,后面没得人庇护,身首异处是早晚之事。”
听得清净背后冷汗涔涔,就是她父亲和堂哥也是一脸担忧。
许清野斗着胆子问道:“王老太爷,若是我们不进酒行,那酒价不就只能定在五十文钱之下。
我们最为担心的,莫过于各地酒商过来进酒,随后给转手卖个七八十文钱,那这罪过是我们承担?”
“你们自然需承担一部分的罪过,如若你们的酒经过评定,是官府认定的名酒,自然无碍。”
许清野就想起了卖给刘行商的葡萄酒,额头上的汗不断淌下,再次询问王家老人,此事要紧不。
王老太爷就葡萄酒一事让他们不必担心,“葡萄酒本就是名贵之酒,卖到一百文钱的皆有。”
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你们算是撞了大运,葡萄酒无需酒曲,洛江县官吏估计还没反应过来,明年等你们许家坪形成一定规模,这酒课自然就找上你们了。”
洛江县还未有人酿制过葡萄酒,是以官府根本就没有收葡萄酒课税的意识。
清净小声嘀咕了一句,“所以要在他们找上前,先进入酒行才行,老太爷,这不就和您给的建议,互相矛盾了么?”
王老太爷神情已不见先前的慈祥,一张脸像是黑得可以出煤油,可见是压着怒气,
“说你不知天高地厚,你别不服气,连酒务归谁管都不知,现在的你如同捧着珠宝去见大官,有如鸡蛋打石头,该说如何是好!”